莉安,一个普通的爱洛岛居民,今天终于脱离魔法大学繁忙的学业回到家。
一回到家,她就发现一封来自莫尔帝国的信挂在自家门口,奇怪,莉安心想:家里只有父亲和妹妹,很少见到有信会寄到家来。
莉安将信取下打开,里面只有一张信纸,是父亲的字迹,纸上印有他特别的法术刻印。
信是父亲寄来的,来自莫尔的国都太阳城,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她带着他卧室保险箱里的东西去国都找他。
父亲在莫尔帝国经商,一向不许莉安打听他在莫尔帝国生意的情况,现在却一反常态主动让莉安前往莫尔找他。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疑问停留在莉安心中。不过莉安也不担心,毕竟父亲交际广泛,朋友众多,在爱洛岛和莫尔帝国也有不小的人脉。
莉安走进家门立刻注意到妹妹米娅坐在轮椅上看书,书本躺在她腿上,正对着窗户,炽热的太阳射线打在她面前,散乱的光线将她苍白的皮肤和金发映得格外好看。
米娅听到莉安进门的声音,回头看向莉安,发现莉安手里的信,疑惑地问:“谁寄来的信,不会是父亲的吧?”
“是啊,父亲又忘东西了,帮他去莫尔送个东西。”莉安将信收起来,不想让米娅担心。
莉安来到父亲房间,保险箱的上半密码已经写在信上了,下半密码父亲在一年出发前往莫尔帝国时就告诉了她。
莉安将密码输入保险箱,密码正确,保险箱在魔力的作用下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物品,那是一座手掌那么大的黑铁制成的鸟像。
那是一种大物博录都未记载的怪鸟,通体漆黑,只有眼睛亮亮地闪着奇怪的光。它直直地站着,伸长脖子歪头好似在听什么故事。
莉安拿出雕像,制作它的人肯定技艺高超,每一个细节都极为逼真,莉安拿在手里时,甚至感觉它立马就能从她的手中跳开飞起来。
“是父亲出问题了吗?”米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莉安回头,看见妹妹靠在门边,目光注视着莉安手里的鸟像。
“没有——”莉安话没说完。
“父亲从不给我们寄信,莉安。”
米娅的手伸向莉安的脸,轻轻抚摸,她不安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莉安抓住米娅的手,露出些微的笑容。
“不是什么大事,我向你保证。我会带父亲回来的。”
都说到这种地步了,米娅低头叹气,只能认同莉安的决定,她良久才说:“我在这里没关系,清姐会照顾我,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米娅跟莉安对视,近乎恳求地说:“你一定要回来。”
莉安坚定地点头,向米娅承诺,她最后一定会回家。她很快整理好行李带着那奇怪的雕像跟米娅打过招呼后便匆匆离开家门。
在爱洛学校外勤主管的推荐下,莉安前往莫尔帝国的港口城市水金,那里的雇佣公会能提供前往帝都的商队或雇佣队。
莉安作为一个魔法大学的学生,没有正经的法师证,连下级法师都不算。也就是说,莉安根本不算法师,只算普通的魔法学徒,还是没毕业的那种。
作为一个合格的魔法学徒,莉安只会几个日常的法术,唯一可以用得上的,就是曾跟随父亲请来的剑法老师学习过的剑术,那个严肃的老师教会了莉安如何使用一把剑。
现在莉安站在大型的铁甲船上,水金就在眼前。大量的运输船在爱洛岛和帝国之间来回穿梭,为爱洛岛带去大量的粮食和资源,也为帝国提供了数不胜数的魔法器具。
无数的商人聚集在水金,日夜寻找暴富的幻梦。莉安的父亲也只是其中默默穿行于帝国大路上的普通商人而已。
莉安摸了摸手里的雕像,它被体温捂得温热,父亲在等它吗?莉安摸了摸那怪鸟的头,真是麻烦,她走回船舱,重新打开地图,将雕像随手放在地图旁,仔细研究前往莫尔国都太阳城的路线。
根据后勤老师的推荐,她应该先去水金的雇佣公会登记,然后寻找前往帝都的商队。
最便捷的路线是通过帝国的南部前往目的地,但那里被龙灾袭扰,现如今已经封锁,只能绕道走北方。北方路线虽然远一些,但相对安全。
莉安在地图上比画着路线,太远了,绕道北方至少要多走3个月的路程,中途危险也不小,比较安全的是加入一支靠谱的冒险小队,从水金出发走陆路穿越整个帝国北域,绕一大圈才能到达目的地。
实在是太远了,路上的盗匪数不胜数,莫名其妙的邪教徒更是到处都是,想绕路穿越这么远简直就是……
“一场伟大的冒险。”一旁的乌鸦补充道。
“什么——”莉安被吓一跳,她猛地转头,发现不知何时那只一动不动的怪鸟现在已经活了过来,羽毛蓬松,还正歪着脑袋盯着她。
莉安警惕地退后一步,怪鸟却毫不在意,它抖了抖羽毛,用喙啄了啄地图上的水金港口说:“丫头,别担心,你不是答应过你父亲要送我去太阳城吗?我作为货物可是相当老实的,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一直跟着你。”
莉安愣住了,她死死盯着乌鸦说:“我可不记得还要送一只不知道叫什么的怪鸟。”
“嘎嘎。什么怪鸟,我可是乌鸦,你看这华丽的羽毛,这光彩的色泽,我可不是普通的凡鸟可比。书里没记,是那帮写书的孤陋寡闻,连我都不知道。”那只乌鸦扬起它漂亮的翅膀,得意地展示它美丽的身躯。
“嘎嘎。”乌鸦站在地图上,它的双翅张开到极限,庄严地宣布:“现在郑重地向你介绍本人,嘎嘎,我可是最伟大、最贪心、最包容的故事协会会长。特许你可以称呼我为会长哦!”
“魔像还是特殊化石术定住的魔能鸟宠。”莉安没有理会它夸张的介绍,屈起手指轻敲乌鸦会长的脑袋。
“别敲了,别敲了。”会长用翅膀护住脑袋,在地图上乱窜。
“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莉安抓住会长的脖子把它提起来,盯着它的眼睛问。
“嘎嘎,你听过能实现愿望的小精灵吗?我比那还厉害,只不过我比较特别,要实现愿望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乌鸦会长眨眨眼睛,装作很真诚的样子。
“比起精灵,我怎么感觉你更像骗人的魔鬼呢?”莉安眯起眼睛。
“莉安。我可以证明。”乌鸦会长突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这次出门不是为你父亲送东西。”莉安的手一抖,会长趁机挣脱,跳到地图上抖了抖羽毛。
“你怎么知道?”莉安的脸沉下来。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你已经答应你的父亲的最后一个请求,那就是——”乌鸦会长得意地看着莉安,作势欲说。
莉安将乌鸦会长的声音卡住,手指微微用力掐住乌鸦会长的喉咙,阻止它说出来,莉安严肃地盯着乌鸦会长的眼睛说:“不准说!”
乌鸦会长眼睛上下翻动,表示认同。莉安松开手,乌鸦会长立马跳开,一边咳嗽,一边晃头。
“抗议,抗议,反对虐待动物。”乌鸦会长举起它的右翅。
“你连动物都不算,身上连魔力都没有。”莉安嫌弃地看着乌鸦会长。“还有,你跟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送你去莫尔。”
“我可是故事协会的会长,没魔力不是很正常嘛。嘎嘎,至于你父亲——”乌鸦会长清清喉咙,“你父亲与我们做了一个交易,但这是故事协会的交易,我们必须保护客户的隐私,我只能告诉你,送我去见你父亲对你好哦。”
“啧。”莉安有点恶心,她讨厌谜语人。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如果见到你父亲,本会长会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你,不过在那之前。”乌鸦会长的黑色眼珠转动:“你还有份礼物还未拆封,它来自于你的父亲。”
那只鸟的话说完,莉安开始眩晕起来。
光线消失了,莉安被新奇的感官冲击。
世界在跳动,所有人涌向一个终点,眼睛替神回答未来,一切还未定下,命运只是超前的预习。莉安的眼球在眼眶里滚动,早已说明和未显现的知识在眼球前列好队,它们早已准备好入住。乌鸦会长挥动翅膀,赶走那些恼人的信息。
“丫头,还好吗。”
眼睛传来的剧痛开始消退,莉安缓缓睁开眼,还是原来的船。看向舷窗外,这片海还未改变,水金近在咫尺。
“你干了什么?”莉安捂着眼睛想要缓解不适。
“我叫它鸦之眼。酷吧!”乌鸦的声音越来越近,它跳到莉安的肩上:“打开看看吧。”
莉安凭着感觉,将某种开关打开,她的瞳孔一缩又立刻恢复,世界为它的孩子展露另一种姿态。
她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仔细地观察这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每个生物都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细微的丝线从火中伸出,它们全连向同一个地方,既不在上,也不在下,作为人类的莉安无法理解那是什么地方,鸦之眼只能告诉她这个地方确实存在。
莉安看到每个生物伸出的命运,翱翔的飞鸟,忙碌的水手,悠闲的乘客,它们的可能性在互相影响,无数庞杂的信息冲击莉安的大脑,她无法理解命运的语言,只能从些微处得到浅薄的明悟。
某种奇特的预感通过鸦之眼传递给莉安,甲板上有一个乘客,那个乘客手里的木杯子会落地,她看到了结果。
现在时间流动,过程在她眼前呈现,一个活泼的孩子奔跑一不小心撞到了那个乘客,冲击使木杯子翻转几圈落到甲板上。
在一小短时间内,她能看到某种可能的结果。这和莉安平时的魔力感知完全不同,不用观察魔力的流动,鸦之眼会标记出每个生命,将某种可能分享给莉安。
转头看向乌鸦会长,它和平常没有区别,没有燃烧的火,也没有通往不可知之地的线条。
“别想了,鸦之眼是我给你的,怎么可能看得到我的未来。”乌鸦会长淡定地说。
眼睛胀痛,莉安开始吃力,不能再看了,只能先关掉鸦之眼。
乌鸦会长站在莉安的肩上手舞足蹈,“嘎嘎,你看,多美妙的光彩啊。”
揉搓眼睛以求缓解疼感的莉安说道:“未来的可能吗,那能看到我自己的吗?”
“当然不行,命运可不讲理,当你知道它时,它可就不再属于你了。”
莉安想起所有生物的线都通往一个地方,问乌鸦会长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嘎嘎,我当然知道,但现在我告诉你,你也无法理解。”乌鸦会长用翅膀捂起嘴,“等着吧,你自然就明白了。”
“又是一个告诉我以后自然会懂的人,说话就不能明白点吗。”
“作为故事协会会长,我只能告诉你,剧透可是坏习惯。”
莉安整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要送一只满嘴怪话的鸟去见父亲,现在它施了一个奇怪的法术,让眼睛看见未来的场景,命运吗?真是可疑。
看到越来越近的水金,莉安深吸一口气,她要前进了,一定要把东西送到。
“会长,以后就叫你会长吧,你就是我的特制魔宠,要想我好好把你送去我父亲那,不准乱说话。”
“谨遵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