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船,城市包围着人群,这里是水金。莉安极力眺望远方,群山连绵。这里是莫尔,无数人在这里生活,产生不可计数的故事,然后走向死亡。
莉安环顾港口,人流穿梭。五大三粗的船长正对着水手怒吼。身上满是武器、一身煞气的雇佣队跟油嘴滑舌的商人讨价还价。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羽人、流蛇人、角人避开潮涌的人群,走进小巷。
在码头上,咸湿的风扑面而来。乌鸦会长蹲在她肩头,对着这些人挨个点评,“这个太丑,这个一脸苦相,哦,哦,那个家伙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莉安实在受不了,弹了弹它的脑袋:“你能不能安静点?”
“反对虐待动物。”乌鸦会长摇摇它小小的脑袋。
莉安叹了口气,她在船上花了点时间才弄明白整件事,那只乌鸦声称父亲许了一个愿望,当莉安询问什么愿望时,乌鸦会长却反复强调:“隐私,隐私,故事协会向来保护客户的隐私。”
“如果你许下愿望,我也会保护你的愿望不被人知。想要实现愿望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哦。”
“那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可惜我现在可没什么愿望。”莉安讥讽它。
“不急,不急。”乌鸦会长毫不在乎。
莉安穿过繁杂的港口,根据学校提供的地图来到冒险公会。
帝国南方正在闹龙灾,正常向西前往国都太阳城包括飞行船在内的路线全部被截断。莉安想要前往帝都,只能选择更远的北方。莉安来到冒险公会,就是为了找到同行者,以便在路上相互照应。
莉安看向公会内部,里面什么人都没有,连柜台后也空无一人。莉安脑中冒出奇怪的猜想:这是被抢劫了吗?
莉安走近柜台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有人,那个唯一的“柜员”还躺在椅子上睡觉呢。
那女人躺在靠背椅上,双脚抵着柜台。她穿着黑色长大衣,内里是简洁的猎装,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一把长剑靠在椅背上,随时都可以被柜员拔出。
柜员双手垫着头,一顶黑帽子将她的脸盖住。
莉安环顾柜台,柜台除却这个偷懒的家伙外一个人都没有。不,是整个冒险公会只有这家伙。
莉安正想开口提醒她,那柜员却先开了口:“只有一个任务,不接就等。”说完,挪了挪姿势继续睡觉。
莉安僵住了。这算什么?冒险公会要倒闭了吗?她吸了一口气,拿出准备好的学生证明,说:“我是爱洛大学的实习学生——”话未说完。
柜员微微提起帽子,露出一副极其英气的面容,她打断了莉安,生气地说道:“爱洛岛到冒险公会的实习不是全停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莉安反驳,将证明递给她,柜员看一眼便扔到一边。
“不管停没停,你想要干什么?”柜员正坐起来,突然没了之前生气的表情。
莉安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要去太阳城,找一个同行的队伍而已,跟学校没关系。”柜员玩味地看着她,这时才坐起来,从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张纸写了一通扔给莉安,说道:“这群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跟他们说,是现任的柜台小姐让你来的。她们不缺人,但肯定不介意多一个法师学徒。”
纸上写了一个酒馆的地址,上面还写着“A级队伍绝行,队长琉依。”莉安还想问些什么,但柜员抬手赶人,没有理莉安,盖上帽子又睡了过去。
没办法,莉安只能拿着地址走人。
等莉安走后,真正的柜员伸着懒腰从柜台后的门走出,哈气连天。她推了推睡得正香的假“柜员”,说:“还没招满吗?”假柜员没有回应,只是将刚刚扔到一边的学生证明递给真柜员,问道:“是真的吗?”
真柜员摸了摸证明上的魔法刻印说:“当然是真的。”
不对,这个证明上怎么没写那个系,每个学生都会标明所在法系和相关魔法方向。真柜员又检查一遍刻印,没有任何问题。
“别看了,上面当然没写,毕竟——”那假柜员站起身,接过证明说道:“一个全系的天才当然不属于单独的系别,我知道她是谁了,有意思的家伙,看来我们又有一队帮手了。”柜台背后有一幅帝国东部地图,一把刀钉在一座城市上,这是莉安前往帝国北方的必经之地白塔城。
出了冒险公会,莉安看向站在她右肩上的乌鸦会长,有点惊讶地说:“刚才怎么变这么安静,是不是见到人害怕了。”
“不要污蔑本会长,我可是你可爱的魔宠乌鸦,跟其他无聊的家伙没什么好谈。”乌鸦会长歪过一边头伸近莉安,它的一边眼睛一眨一眨,说:“我是来看你的故事的,没意思的小支线我才不在乎呢。”
“我可不是小说主角,这么看重我,你会失望的。”莉安嫌弃地将乌鸦会长的头撇开。
“嘎嘎,你太小看你自己了,等你大杀四方之后,我会给你办庆祝会的哦。”乌鸦会长笑得贱兮兮的。
来到酒馆,这里的人出乎意料地少。莉安看到柜台打着哈欠的大胡子的酒馆老板,整个酒馆只有一张桌子坐着人。
仔细一看,酒馆的桌子和地面各种地方有刀痕、油渍、浸透木头的酒味还有隐隐的血迹,或旧或新,向细心的旅行者讲述它繁盛的过往。或许就在不久前人们群聚在此狂饮,他们推开碍事的桌凳,舞蹈歌唱,将麦酒灌进喉咙里。
现在,莉安环顾酒馆,人们去哪了?他们在一夜间全部消失,只留下空洞的孤巢。
抱歉,发霉的木桌可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他们可没话说。
莉安回过神来,发现一个女人正站在面前。
她外穿带有莫尔帝国标志的法师袍,内里是与法师袍完全不搭的武术紧束衣着。一头法师标配的长发,面容姣好,是一个美貌女子。
【琉依,绝行队长,莫尔帝国文武中级法师。】对方没说话,只用手语做了介绍。这是法师特有的手语,简练直接。
莉安想用手语回复,但琉依制止她,示意正常说话就行。琉依看出来莉安是来找队伍的,莉安一来酒馆就被注意到了。
莉安问她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琉依微微一笑,指了指她手上的纸,打出手语:【这段时间里只有我们一个队伍还在这里,拿着冒险公会的条子还一脸迷糊样的魔法学徒,只能是爱洛岛学生新人来入伙。】
莉安低头看向自己的行李,一把剑和一根没什么用的短小法杖,肩上还有一只魔宠,确实是标配的魔法学徒装备。
莉安赞叹琉依的观察力,向她解释道:“是现任的柜台小姐推荐我来的。”
在一瞬间,莉安观察到一种复杂的恼怒闪过琉依好看的脸庞,不过她良好的修养让她强行忍住了。
【是吗?下次看到她,记得离她远一点】
感觉到琉依强忍着怒气向她提出重要的建议,那个柜台小姐这么气人吗?莉安想起那人白日睡觉和毫无服务精神的样子,还真是毫不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