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会住在迷雾里，一直靠别人的怜悯活着。”
薇奥拉这样想，意识到自己毫无反抗能力之后，她反倒放下了拘束，恢复了顶级剑士的傲气。
当然，她的脸色控制得不错，菲伊莎似乎并没有发觉她心中的异常。
菲伊莎仍自顾自地，面对着薇奥拉，却眼神迷离，出神，甚至伸出手，想要拉住一个虚空中的人。
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薇奥拉，总之菲伊莎的手并没有特别靠近薇奥拉的。
但薇奥拉自己迎上去，伸手向前，接住了她的手，炽热的触感让她如梦初醒。
是魔力，薇奥拉加了魔力，还有一些干扰情绪的小手段。
薇奥拉将为数不多的魔力用在了这里，为的就是在菲伊莎情感最汹涌，最脆弱的时候，震慑她，让她产生自己可以有依靠的错觉。
在薇奥拉的眼神里，菲伊莎看见了狮子。
狮子就站在那里，气势超然，仿佛一直不会更改，一直让人敬畏，又让人想要信服。
在菲伊莎的眼神里，薇奥拉则看到了脆弱。
丝网拢起来的碎琉璃一样的脆弱。
不是久经孤独之人，不会如此想要靠近朋友。
但就算是朋友，这样的感情也太过了。
就是现在，向她发起情感攻势吧，直奔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薇奥拉浅浅开口：“菲伊莎，你好悲伤呢？”
“先不要悲伤，也不要一个人孤独，和我，和你最好的朋友，再次分享孤独吧！”
“分享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斐托逊大人，你真好。”菲伊莎用力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回答。
“菲伊莎说过的”她忽然顿了顿。
“但大人想要再听一遍，那也可以。”
菲伊莎又顿了顿，痛楚孤寂，富有感情地说了句很短的话。
“菲伊莎死了太久，身边没有任何人，也记不得任何东西，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见不到，摸不到，斐托逊大人是菲伊莎最近唯一记住的人。”
痛，太痛了。
她又伸出手，向虚空寻求可抓握住的依靠，也可能是在确认：风是不是真实的。
薇奥拉冷静看着，再次握住她的手。
她忽然嚎啕大哭，其实早有预兆，但再完美的预兆，在这剧烈的悲痛，和快要将人淹没的泪水面前，也显得单薄而稀松平常。
薇奥拉终于脸色微动，正面抱住了她。
用自己的肩膀撑着她的头，手臂轻轻拉紧，将她的全身压在自己身上。
亡灵的身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没有重量，只有泪水寒冷刺骨，随着菲伊莎小巧而微微摇摆的头，刺激薇奥拉的肩颈和周围的其他地方。
“别哭了，别哭了，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一直。”薇奥拉拍拍她平整单薄的后背，轻声安慰菲伊莎。
“你不会再孤独了，答应我，好吗？”薇奥拉声音清脆，递出来一张笑容。
……
淅淅沥沥，暴雨一样的泪珠声逐渐变成了这样的抽泣声……
薇奥拉只静静等着，过了很久，菲伊莎才停止哭泣，眼眶里却仍盛放着宝石一样的泪水。
薇奥拉感觉，看现在的架势，应该是不能再继续套话了。
只不过，可以正好趁此机会，将菲伊莎推脱走。
薇奥拉于是松开怀抱，温柔地说：“菲伊莎，你先回去，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吧。”
“大人嫌弃我了吗？我这就不哭了。”
薇奥拉心中一震，面色却一如往常，“没有，只是觉得，当一个人刚刚排解了糟糕的情绪，理应独处一段时间，用自己的头脑，教会自己心的健康。”
“自己是自己最好，也是最后的心理医生。”
“你可以的，**！”
“‘**’是什么意思？”菲伊莎有些被说动了，但注意力也被这个意义不明的“**”转移了。
“精灵的语言，这样显得会比较冷门，比较高级。”
“这就叫做‘不明觉厉’。”薇奥拉先是摆出一副“如绷又似绷不住”的表情，再假装被逗笑，露出一个不大，但十分扭曲的笑容。
笑话可能并不好笑，但她的表情确实十分滑稽。
呃，两个人都笑了，你先别问为什么笑，你就说笑没笑吧。
……
薇奥拉终于又是一个人了，她深呼吸几下，看了看自己的脚。
白嫩秀气，弧度完美，脚趾浑圆饱满，指甲整齐干净，有光泽，连各个指头的长度都很协调。
可脚趾们都死死扣住鞋子，已经有些僵硬了。
薇奥拉紧张而怕被发现的时候就容易这样，不敢流冷汗，不敢握拳，但总要干点什么。
薇奥拉回到了床上，先用最舒服的姿势好好放松一下。
“呼！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可能是母亲旁边，要直接去找她吗？”
薇奥拉的母亲虽然在游戏剧情里也是戏份不多，但实力还是可以的。
只是不知道，一直在母亲身边躲着，菲伊莎会不会不高兴，从而找个机会暗算她。
“还是要变强啊。”薇奥拉叹了口气。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又去照了照镜子。
“好漂亮呀！”薇奥拉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具身体真的很漂亮，比他前世所见过的所有美人，似乎都要漂亮一点儿。
晶莹透亮的雪白长发，柔和细腻的脸部轮廓，精致而秀气的五官，眉宇间又仿佛透着股英气。
还有一双银色的，纯净漂亮的龙角，不长，也没有很强的攻击性，甚至有些柔顺。
当她哭泣时，天海也应当哀婉起来；当她愤怒时，又仿佛足以配的上，翱翔于九天，潜游于四海的英姿。
可颠倒众生，可挽天倾。
薇奥拉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很美，甚至有些媚。
她绝对没有故作媚态，只是眼前人太可爱了，她沉了进去，不想移开眼睛。
身上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普通黑色长袍，可披在她素白，仿若凝脂的皮肤上，立刻便生了光彩。
“只是，好像啊！”薇奥拉托腮，陷入了沉思。
带着面具的菲伊莎，看着和这具身体的轮廓，不管是脸还是身材，几乎是一样的，只是各方面都要娇小一点，除了女孩特有的地方。
薇奥拉又尽力在脑子里想想这具身体母亲的样子，不管是刚才见到的形象，还是游戏里的立绘。
和薇奥拉本人都没有这么像。
薇奥拉像是已经看到了性转后的自己。
“奇怪呀！”
不过，想什么来什么。
窗户边传来一些轻快的脚步声，拉开窗帘，抬眼望去，是一群女孩子在追逐嬉戏，为首的头上也生着角，身形也和薇奥拉很像的。
根据游戏剧情和立绘，应该是薇奥拉的姐姐。
“要好好研究一下姐姐的脸了，说不定能发现一个原主的隐藏妹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