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啊,菲伊莎一找到能卖关子的地方就卖关子。
看来还要找机会好好调教调教她。
薇奥拉在心里暗暗发誓,却还是乖乖发问了,她不想错过信息,万一有用呢。
“什么东西?”
“是关于你的那把剑,我在一座山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就在东南方向,有差不多十几里。”
“呃,你的手指,你先……你先不要管它。”
“啊!”
没等薇奥拉反应过来菲伊莎话中的意思,她就忽然感到自己的一根手指有些异动,似乎是想要动弹的样子。
这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母亲面前,这具身体,不经过她的意识,自己走路时一样。
薇奥拉于是也像那时一样,信马由缰,任由手指自己去干什么。
于是这根手指指向了东南方向,菲伊莎却叫一声“不对”。
“嘶。”她像蛇一样慢慢吸气,长长地琢磨着。
再慢慢调试,如同钟表指针一般来回拨动,最终指向了一个更偏向正南方向的,夹角差不多有20°的方向。
“好了,应该就是这个方向,也可能不是。”菲伊莎松了一口气,认真地给出建议,似乎对她而言,是很艰难的。
她总不敢确定。
……
薇奥拉小脸却红了。
气红的。
指路其实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她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菲伊莎,刚见面的时候,和你拥抱,这具身体的脸红心跳;以及我去找母亲的时候,这具身体的自动行走,是不是都是你操控的?”
“对的,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菲伊莎的语气,在薇奥拉的耳中,听着,变得好轻啊!
薇奥拉瞬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如果说是被欺骗的话,她其实早就知道被欺骗了,可这种被操纵的感觉,还是在她意识到的第一时间里,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自己抽丝剥茧而知道的东西,与她莫名其妙知道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什么小丑表演。
她好像还对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思考过情绪,表达过怜惜呢?
“没事,对错误的信息进行辨伪,也是很重要的能力。”
她尝试开导自己,可她有些咬牙切齿。
而在薇奥拉的情绪无处安放时,菲伊莎的语气也改变起来。
她一开始是很紧张的,生怕指路出现问题,后面她感到喜悦,因为她愚弄薇奥拉的恶作剧终于生效了。
可她又感到慌乱,当朋友为自己而愤怒时,她的喜悦便反过来变成痛苦。
虽然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朋友,可薇奥拉对她,好像确实不错。
她不知道这会让脆弱的友谊,不知道萌芽到几何的友谊,出现什么裂痕,但她不想有裂痕。
“对,对不起。”她的语气重又变得怯生生地,像初见时,依偎在薇奥拉怀里时候那样。
那是她能想象到的,最柔顺的样子。
“试图不经过你同意,操控你的时候,我还没有和你坦白身份。”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见薇奥拉还没有回应,菲伊莎四处看看,品品自己身边久违的温暖。
下定决心似的,说:“那我先从你身体里离开了,等什么时候我能弥补你,我再回来……”
“先不要吧!”薇奥拉终于说话了。
她其实已经没有太生气了,毕竟……
“这毕竟是你自己的身体……”薇奥拉还没说完,房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没有听见敲门声,房门直接被打开了。
并不十分敏锐的薇奥拉被吓了一跳。
薇奥拉这一世的妈妈,菲伊莎的妈妈——西娅女士直接进来了。
西娅一进来,姿态优雅,却直接抛出第一句话来:“亲爱的小薇奥拉,今年的亡灵节,你还是不参加吗?”
好问题。
亡灵节,听这架势,正常的话,薇奥拉应该是不参加的。
可她到底要不要参加呢?
薇奥拉暂时没有说话。
西娅以为她不想去。
可孩子没有立刻拒绝,好像还是个转机。
于是她还是等了等,又说:“这个亡灵节是你变身之后的第一个亡灵节,平常你都说自己是女孩,不想穿男孩的衣服去,可现在你已经完全变成女孩了,你不想堂堂正正地,面对你的几个表兄弟姐妹们,向他们昭示你的新性别吗?”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以前是去了让人笑话,现在不去,以后就容易招人笑话……”
西娅还是很苦口婆心的。
菲伊莎听到已经戴上痛苦面具了。
菲伊莎低声,却暗暗发出“哼哼唧唧”的痛苦声音。
她的声带像是坏掉,粘连,却一直被弹奏的弦,发出的每一点东西,都透露着偏执和纠结。
当然,这个时候,她也没忘记用魔力阻断声音,加上亡灵附身时,本就不容易发出很大的声音。
她的“痛苦之音,血泪之泣”,还是很隐蔽的。
薇奥拉注意到了,也小心用魔力为她遮掩。
似乎,菲伊莎很不想去。
薇奥拉于是知道了。
她顺从菲伊莎的意愿,想要拒绝,于是对自己的身体,用魔力组成了些文字,告诉菲伊莎:“别哭了,那就不去了。”
菲伊莎却说:“不,不要。”
薇奥拉抬头,正好撞上西娅也溢出泪水的眼睛。
薇奥拉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就现在而言,她对于哭泣的使用,远远没有这对母女来得熟练。
美人的泪水可以是武器,而真正的武器,不会因为被意识到,就起不了作用。
算了,还是她们的事。
薇奥拉两手一摊,决定成人之美。
决定是你了,信马由缰。
她对着菲伊莎用魔力,示意她自己做决定,而她自己,则暂时让出了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
除了招出宝剑之外,她已放弃了所有的戒心。
无论是否知道菲伊莎的身份,她都愿意见证母女情深的戏码。
终于又见面了,而且是使用同样的身体。
久别重逢。
菲伊莎……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可那双眼是温柔的。
她只是理顺不能自己的心。
……
菲伊莎还是选择了同意,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泪眼婆娑,连着说“谢谢”。
把薇奥拉和西娅都搞得无所适从。
菲伊莎交回身体交回得很爽快,简直像在逃避。
……
远处,为亡灵而挂的旗帜已经升起,黑云旗面上,白色的骨龙迎风飞翔。
而有一只亡灵,并不想被送别。
薇奥拉忽然感到一股魔力油然而生。
“那边是亡灵,要用魔力让它们归去。”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