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觉腰间一股恶寒。我从长椅上挣扎着惊醒。
起身。风带着雪,从铁栏杆正对的窗子里涌进来。我摸了摸刚刚感觉冰的地方,有些湿润,应该是雪化的水。
咂巴着嘴,苦味从舌根向喉咙里钻。真难受啊,找点水缓缓。四处张望,屋子里只有我一人,在角落里有水龙头和镜子。喝了点水,对着镜子随便打发两下。
说实在的,无论转生多少次,我都看不惯这张挂着死鱼眼的脸。到不是说丑,只是觉得生理性的不适。
转身,整个身子坠向长椅上,一旁的木桌上躺着一把银制的枪,一组弹夹,和银色的蝴蝶勋章,下面压着泛黄的纸条。
『这是您的装备。祝您的摆渡人生顺利。』
像捏起臭袜子一样,我提起枪把。仔细一看,上面鎏金的花纹被磨得断断续续,银色的漆也斑驳不堪。这种垃圾我只在吸血鬼所谓的「宝库」里见过。
『就给个这?这不是高科技世界吗?』
算了,让我先试试手。对着地,我按下扳机。
咔。
『咋没声音?』
低头。预料中的坑洞和弹壳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黑,纯粹的黑被篆刻在地上,仿佛刮削掉了世界的一角。
误会解除。我默默把枪别到病号服的松紧带上,弹夹和勋章随手塞进裤兜。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因为转生被抓,被判作为摆渡人终身然后获得了能操作概念的超能力。
这不爽文开局吗?
虽然不知道咋用这超能……额,范式,但真要按它所说,我不就无敌了?
不过,他们都能靠科技熟练使用了,说明他们应当能量产我这种人,那这个世界的人得有多强?还是说是赛博朋克,财阀掌管一切的世界类型?
嘶,越想越麻烦。况且我都不知道「摆渡人」到底啥意思。
呼,一阵风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除了那扇开着的门,铁栅栏外的景色和昨晚没什么区别,假的像画。
『这门,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算了,还是出去看看吧。无论收集信息还是什么,总比坐着不动强。
定个目标,先找到厕所吧。出门,踏出白光。
然后我就被创飞了。
『哎呦!』
哈。经典开局,我连眼都没眨,整个世界在我眼里都转了一圈。好了,让我看看对面是个咋样的npc
吧。
『您没事吧?』
脖子奋力地把头从地板里抠出来。
『没事没事。』
我拭去鼻子下的血。不出我所料,穿着中世纪连衣裙的金发双马尾美少女。金黄的发梢随着身子的一举一动摇曳,香气随之匀开,异色的瞳孔和裙子上的金银细软更是彰显着老套的优雅,在白色的灯光与瓷砖下流光溢满。
典!
『您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
『兰斯特帝国的公主!』
一阵高昂的男声从女生身后传来。
『呀!』
偏了偏头,目光转向她的身后。一位身穿铠甲的骑士正单膝跪地,一手做着发誓的动作。
典型的异世界舔狗败犬,相比之下,更令我感兴趣的是他身后的场景。白色的大厅里,龙、哥布林、会飞的鱼,各种各样的生物都朝着一个方向挤,细看他们脚下,地板上引导线样的彩条写着编号。在这群人周围,还有写熙熙攘攘的人跟他们说着什么,好像是工作人员?
『这位阁下,谢谢您帮助我抓住了公主。』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观察。
『噢,哦。不用谢。』
恍惚着抬眼。刚刚的女子脑袋上肿了个包,昏迷着躺在骑士的怀里。
我下意识掏出身后的枪,枪口对准他灰色的头盔。
『别紧张,我是「公主」的骑士。』
『哪有把公主打晕的骑士?』
『我的意思是,我是狩猎「公主」的骑士。』
我的眉头紧锁。
『这么说吧,我是专门拯救公主的骑士。无论什么世界,我都会接受拯救公主的委托,然后去国王那里拿钱。诺,这位就是,可惜在送回去的时候她醒了,不然也不用我这样哄着她了』
『是,是这样吗?』
枪口缓缓下移。等下,刚我为什么要拔枪?
『所以,你算是个执法人员?』
『那是当然。』
这家伙冷静下来的语气还是挺正常的。
『那她……算了。你知道厕所在哪吗?』
『在左手边。』
顺着他的手指,能看到一群生物正排队在一个入口前。
『行,谢谢啊。』
『不用谢,我叫阿托尔,你呢呢呢呢…』
接着,他脱力地倒在地上,女孩也滚落下来。在他身后,是一位拿着电棍,长着翅膀的羊头恶魔,身穿黑衣,胸前那银色蝴蝶的标志依旧扎眼。
『谢谢你啊,小伙子。这货一直诱骗各个世界的「公主」,精通骗术,纯粹是个疯子。要不是你今天还真不一定能抓到呢。』
『没事没事,应该的。』
接着,他把公主和阿托尔拖向人群。
『公主都是这个待遇吗……』
起身回头,身后是一片巨大的玻璃,外面是繁华的都市以及白茫茫的雪,隔着窗雾都能嗅到,那股城市里独有的汽油臭。
『真是扯淡……嗯?』
忽然,我发现窗户外有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女,提着箱子,正目不转睛盯着我这个方向
『我?』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四目相对,她眨了眨眼,好像才反应过来我在看她。
接着她就提着箱子跑了。
这个世界真是扯淡,我还是上厕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