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醒了。准确地说，是从一块石头里蹦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毛茸茸的，指甲尖尖的，还沾着一点石头的碎屑。他又看了看周围，青山绿水，瀑布飞溅，一群猴子蹲在树上瞪大眼睛看着他，其中一个老猴子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大王？”
孙悟空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加班，对着电脑屏幕改PPT，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变成了一只猴子。
不对，不是普通的猴子。这是孙悟空。齐天大圣。美猴王。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叮！恭喜宿主激活大圣反剧本系统……等等，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孙悟空愣了一下：“谁？”
“我是你的系统。但是不对啊，按照设定，你应该先在山里当几年野猴，然后再去找菩提老祖学艺，流程是这样的，你怎么一出生就醒了？”
孙悟空皱了皱眉：“你是说我穿越了？”
“对。这里是西游世界，你是孙悟空。但问题是，这个世界是有剧本的。满天神佛都在按照剧本演戏，而你，是唯一的变数。”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能回去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理论上不能。”
“那行吧。”孙悟空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我是孙悟空，那就当孙悟空呗。”
系统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世界的剧本是固定的。你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保唐僧取经，这些都是写好的。如果你不按剧本来，会有很大的麻烦。”
孙悟空笑了：“我这个人，最讨厌按剧本来。”
系统：“……”
它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日子，孙悟空没有急着去找菩提老祖学艺，而是在花果山转了一圈。他用系统给的基础功法自己摸索着修炼，虽然进度慢了点，但胜在自由。
有一天，他跳进水帘洞，在洞壁深处发现了一行刻字。
“后来者，此界为牢，诸佛为狱。”
字迹很深，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孙悟空摸了摸那几个字，指尖传来一股凉意。
系统提示：“发现破界者遗留传承。”
“破界者？”
“一个跟你一样的穿越者。他没成功，死在了这里。这是他留给你的礼物。”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对着那行字鞠了一躬。
“谢了，前辈。你的路没走完，我接着走。”
他获得了破界者的部分修为，还得到了一门神通，叫破妄金瞳。能看穿一切幻象、伪装和禁制。
孙悟空试着运转了一下这门神通，再看向花果山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山上到处都是监控法阵。
有的是佛门的，有的是天庭的，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把整座花果山裹得严严实实。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一个拆。
他拆了整整三个月，才把所有的监控法阵清理干净。然后又花了两个月，在花果山布下了自己的反侦察阵法。
系统忍不住感叹：“宿主，你这是要把花果山改造成军事基地啊。”
孙悟空一边刻阵纹一边说：“这叫未雨绸缪。你以为大闹天宫是真的让我闹？那是演戏给人看的。我得在演戏之前，先把舞台拆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始觉得，你跟别的孙悟空不一样了。”
“废话，”孙悟空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带了脑子来的。”
时间过得很快。孙悟空在花果山待了两百多年，把破界者的传承消化了大半，又把花果山的猴群训练成了一支能打能跑的队伍。他还提前找到了牛魔王等人结拜，用破妄金瞳扫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一个猕猴王身上带着佛门的印记。
他没有揭穿，反而故意在猕猴王面前透露了一些假情报。
系统评价：“宿主，你已经从猴子进化成狐狸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谢谢夸奖。”
终于，大闹天宫的戏码开始了。
孙悟空按照剧本，先去龙宫拿了金箍棒，又去地府改了生死簿。但他改的不是自己的寿命，而是把所有猴类的寿命上限全部删除了。
阎王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孙悟空把笔一扔：“以后花果山的猴子，生死由我，不由天。”
阎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趁判官不注意，偷偷塞给孙悟空一张纸条。
孙悟空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小心太白。”
他把纸条捏碎，对阎王点了点头：“谢了。”
大闹天宫的过程跟原著差不多，但孙悟空全程都在演戏。他跟二郎神打的时候，二郎神低声说了一句：“别赢太快，有人在看。”
孙悟空心领神会，故意卖了个破绽，被擒上了天庭。
关进八卦炉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出警报：“警告！炉火中含有佛种植入程序！一旦被植入，宿主将受到佛门控制！”
孙悟空一点都不慌：“我就知道有猫腻。”
他用了系统兑换的道具，做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傀儡，替自己承受了佛种的植入。真身躲在角落里，假装被炼化了七七四十九天。
破炉而出的时候，他获得了净化的真实之眼，比原版的火眼金睛强了不止一倍。
大闹凌霄殿的时候，他用真实之眼把在场所有神仙都扫了一遍。谁是真的来打架的，谁是来演戏的，谁是佛门派来的卧底，他心里都有数了。
最后如来出手，孙悟空假装被压在五行山下。被压下去的那一刻，他对如来笑了一下：“我记住了。”
如来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
五行山下，孙悟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系统问他：“宿主，你在等什么？”
“等我师父。”
“金蝉子转世？”
“对。”孙悟空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我猜，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和尚。”
“为什么？”
“因为剧本已经变了。”
五百年后。
孙悟空趴在山脚下，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已经感应到有人来了，脚步声很轻，不像和尚，倒像个小孩。
封印符被撕开的声音响起，阳光刺进来，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小手。
白白的，嫩嫩的，指甲盖圆圆的，像几颗剥了壳的荔枝。那双小手费力地把封印符撕了下来，然后一张小脸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是个小姑娘。
大概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袈裟，袈裟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她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鼻尖上还沾了一点灰。
她歪着头看了孙悟空一会儿，然后奶声奶气地问：“你就是佛祖说的那只猴子吗？”
孙悟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姑娘见他没反应，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虎皮裙，踮起脚尖，努力地往他身上披。
“我叫李诗童，今年九岁，是你的师父。”她一边披一边说，“这是我给你做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先穿上，别着凉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那条虎皮裙，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缝得密，有的地方缝得稀，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艺。
他五百年来第一次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时候，观音从天而降，手里托着一个金灿灿的紧箍咒，递到李诗童面前。
“这是给你的。戴上它，你的徒弟就会乖乖听话。”
李诗童看了看紧箍咒，又看了看孙悟空，摇了摇头。
“我不要这个。”
观音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
“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李诗童认真地说，“他是我徒弟，我是他师父，师徒之间为什么要靠这种东西？”
孙悟空愣住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检测到最高优先级保护目标！李诗童！建议宿主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反骨值加五千！加五千啊宿主！”
孙悟空没理系统。
他伸出手，从观音手里拿过那个紧箍咒，轻轻一捏。
紧箍咒碎成了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洒落。
他对着观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五百年积攒的桀骜和不驯。
“听见没？我师父说了，不需要。”
观音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
李诗童拉了拉孙悟空的袖子，仰头看着他：“悟空哥哥，你是不是把她气跑了？”
孙悟空蹲下来，跟她平视：“嗯，气跑了。怎么了？”
“没什么，”李诗童抿着嘴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好厉害。”
孙悟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头发软软的，暖暖的。
“走吧，师父。”
“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诗童想了想，然后牵住了孙悟空的手。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孙悟空的一根手指，但握得很紧。
“我想去西边看看。听说那边有好多好吃的。”
孙悟空被她逗笑了：“行，那就去西边。”
他站起来，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五行山的范围。
阳光很好，风也很暖。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心想：五百年，值了。
系统适时冒出来：“宿主，容我提醒一句，你现在的任务是取经，不是遛娃。”
“闭嘴。”
“我是为你好……”
“再说一句我把你也捏碎。”
系统安静了。
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弯腰把李诗童抱了起来。她轻得像一团棉花，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
“悟空哥哥，你身上好暖和。”
“那是，俺老孙刚出炉的。”
“什么叫出炉？”
“没什么。你饿不饿？”
“饿。”
“那咱们去找吃的。”
“好！”
远处，夕阳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