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抱着李诗童走了一个时辰，天快黑了。
李诗童刚开始还挺兴奋，东张西望，问这问那。悟空哥哥那座山叫什么，悟空哥哥那片云为什么是红色的，悟空哥哥你看那只兔子好胖。问得孙悟空脑袋嗡嗡响，但又不忍心让她闭嘴。
过了一会儿，她没声了。
孙悟空低头一看，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虎皮裙上。
孙悟空笑了，轻轻颠了颠手臂，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系统冒了出来：“宿主，前方三里处有个山洞，适合扎营。”
“知道了。”
孙悟空加快脚步，很快找到了那个山洞。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他把李诗童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脱下自己的虎皮裙给她盖上。
然后他出去捡了些干柴，生了堆火。
火光噼啪作响，山洞里渐渐暖和起来。孙悟空坐在火堆旁边，看着李诗童的睡脸发呆。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轻的，偶尔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系统说：“宿主，你这样盯着人家看，容易被当成变态。”
“滚。”
“我是好心提醒……”
“你再废话，我把你的语音包换成猪叫。”
系统识趣地闭嘴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诗童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虎皮裙从身上滑落，她赶紧抓住，抱在怀里。
“悟空哥哥，这是你的衣服。”
“送你了。”
“可是你穿什么？”
“俺老孙一身毛，不怕冷。”孙悟空拍了拍胸口，“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李诗童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包袱里有干粮。”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烙饼。烙饼已经凉了，硬邦邦的，边缘还有点发霉。
李诗童掰了一块递给孙悟空：“你吃。”
孙悟空接过来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崩掉。这饼硬得能当暗器使，也不知道放了几天了。
“你就吃这个？”
“嗯，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带的。”李诗童自己也掰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啃着，啃得很费劲，“其实挺好吃的，就是有点硬。”
孙悟空看着她啃硬饼的样子，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他把饼放下，站了起来：“等着。”
“你去哪儿？”
“弄点真正的吃的。”
孙悟空说完就出了山洞，一个筋斗翻上了天。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他就回来了，左手拎着两只野兔，右手捧着一捧红彤彤的野果。
李诗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哇！”
孙悟空把野果放在她面前：“先吃着垫垫肚子，我去处理兔子。”
他在洞口的水潭边把兔子剥洗干净，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油脂滴在火苗上，滋滋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山洞。
李诗童坐在火堆旁边，双手捧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兔肉，咽了咽口水。
“悟空哥哥，你好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的，”孙悟空翻了翻兔肉，“等你吃到嘴里再说厉害。”
又烤了一会儿，兔肉表面变得金黄焦脆。孙悟空撕下一只兔腿，吹了吹，递给李诗童：“小心烫。”
李诗童接过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然后被烫得直哈气，但又不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好吃！”
孙悟空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满脸是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诗童使劲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大口。她吃得很香，连骨头上的筋膜都啃得干干净净。吃完一只兔腿，她又盯着剩下的肉看，眼巴巴的。
孙悟空把整只兔子都递给她：“都是你的。”
“你不吃吗？”
“俺老孙吃果子就行。”
李诗童接过兔子，却没有马上吃。她想了想，撕下一小块肉，递到孙悟空嘴边：“你也要吃。”
孙悟空愣了一下。
“你辛苦了这么久，不能不吃饭。”李诗童固执地举着手，“来，张嘴。”
孙悟空看着她认真的小脸，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那块肉入口，味道其实一般，盐都没放。但孙悟空觉得，这是他五百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李诗童这才满意地笑了，低下头继续啃兔子。
两个人就着火堆，一个吃肉，一个吃果子，谁也没说话，但气氛一点也不尴尬。
吃完饭后，李诗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孙悟空收拾了残渣，又在火堆上加了几根柴。
“困了就睡。”
“可是我还没洗脸。”李诗童摸了摸自己油腻的脸，“脸上都是油。”
孙悟空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洞口，摘了一片宽大的树叶，卷成漏斗状，装了些清水回来。
“来，低头。”
李诗童乖乖低下头。孙悟空把水慢慢倒在她手上，她搓了搓脸，又搓了搓手，然后用袖子擦干。
“干净了吗？”
“干净了。”孙悟空端详了一下她的小脸，又伸手帮她把额头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现在可以睡了。”
李诗童钻进他准备好的干草堆里，把虎皮裙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悟空哥哥。”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孙悟空靠在洞壁上，看着跳动的火苗：“会的。”
“拉钩。”
她从草堆里伸出一根小拇指，朝着孙悟空的方向晃了晃。孙悟空看着那根白白嫩嫩的小手指，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指，跟她勾在一起。
李诗童的小拇指很软，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她用力勾了勾，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太短了，”孙悟空说，“一千年吧。”
“好，一千年！”李诗童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缩回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了。
孙悟空看着她的睡脸，眼神柔和得不像是一只大闹天宫的猴子。
系统小声说：“宿主，你变了。”
孙悟空没说话。
“你以前只想打破剧本，现在多了一个目标。”
孙悟空还是没有说话。
“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孙悟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也觉得挺好的。”
夜深了，火堆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孙悟空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又给李诗童盖了一层。
她睡得很沉，嘴角带着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孙悟空坐回原位，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明天还有很多路要走，他得变得更强才行。
更强一点，才能护得住这个叫他“悟空哥哥”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