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白虎岭,取经队伍继续向西走了七八天。
这一路上倒是太平,没遇到什么妖怪。李诗童骑在孙悟空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时不时戳一下路边的野花,或者追一只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猪八戒在后面扛着钉耙,嘴里嘟嘟囔囔:“这路越走越偏,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西天啊?”
沙悟净淡淡地说:“急什么,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
“俺老猪这不是想早点取完经,早点回家陪翠兰嘛。”
熊小黑憨笑道:“八戒哥,你才出来几天就想媳妇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这叫感情深!”
李诗童听到他们的对话,趴在孙悟空头顶咯咯直笑:“八戒哥哥想翠兰姐姐了!”
猪八戒老脸一红:“小师父,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刚才自己说的!”
猪八戒被一个小丫头打趣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闷头赶路。
又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城池不大,但城墙高耸,护城河环绕,看起来颇为气派。城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宝象国。
李诗童眼睛一亮:“终于看到城市了!”
“走,进去歇歇脚。”孙悟空抱着她走进城门。
城里的街道还算热闹,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但孙悟空注意到,街上的人看到他们,眼神都有些古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回避。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带着众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刚安顿好,客栈的掌柜就悄悄拉住他,压低声音说:“这位师傅,你们还是快走吧。”
“怎么了?”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声说:“我们宝象国最近出了大事。三公主被妖怪抓走了,国王贴出告示,谁能救回公主,就招他为驸马。这些天来了不少和尚道士,结果全都被那妖怪吃了。我看你们带着个小丫头,还是别掺和这事了。”
孙悟空挑了挑眉:“三公主被妖怪抓走了?”
“是啊,那妖怪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连国师都拿他没办法。”
李诗童听到他们的对话,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角:“悟空哥哥,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
孙悟空低头看着她:“你想帮?”
“嗯,那个公主好可怜,被妖怪抓走了,她爸爸妈妈一定很着急。”
孙悟空摸了摸她的头:“行,那我们去看看。”
他带着李诗童来到王宫门口,对守门的侍卫说:“麻烦通报一声,说有人能救三公主。”
侍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小丫头,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你?你能救公主?”
“怎么,不像?”
侍卫摇了摇头,但还是进去通报了。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宝象国国王。
国王看到孙悟空,先是打量了一番,然后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李诗童身上,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你……你就带着一个小丫头来救公主?”
孙悟空把李诗童放下来,不紧不慢地说:“国王陛下,你别看我师父年纪小,她可是有大神通的人。”
国王半信半疑:“当真?”
李诗童上前一步,学着孙悟空的样子拱了拱手,奶声奶气地说:“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公主救回来的。”
国王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实在很难相信她能救回公主。但他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只好死马当活马医:“那就有劳小师傅了。”
他让人取来三公主的画像和一件她穿过的衣裳,递给李诗童:“这是我女儿百花羞的画像和衣裳,小师傅若能凭此找到她,寡人必有重谢。”
李诗童接过画像和衣裳,回到孙悟空身边,把东西递给他:“悟空哥哥,你能找到她吗?”
孙悟空接过衣裳,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出去。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到了。那妖怪就在城外的碗子山,是个黄袍怪。”
“黄袍怪?”
“嗯,有点道行,但不算厉害。”孙悟空把衣裳收好,抱起李诗童,“走,咱们去会会他。”
国王连忙问:“需要寡人派兵相助吗?”
“不用,你们等着接公主回来就行。”
孙悟空说完,抱着李诗童腾空而起,驾着筋斗云朝城外飞去。猪八戒、沙悟净和熊小黑也各显神通,跟了上去。
碗子山距离宝象国不远,以孙悟空的速度,眨眼就到了。
山腰处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一块巨石堵住,石头上刻着一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孙悟空落在洞口,把李诗童放下来,让她躲在自己身后。
“师父,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门砸开。”
“好,你小心。”
孙悟空走到巨石前,抬起脚,一脚踹了上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块巨石被踹得粉碎,碎石四溅,烟尘滚滚。
烟尘散去,洞口露了出来。一个身穿黄袍的妖怪从洞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钢刀,满脸怒容:“什么人!敢来砸我的洞门!”
那黄袍怪长得青面獠牙,一头金黄色的乱发,眼睛像铜铃一样大,看起来十分凶悍。
孙悟空双手抱胸,懒洋洋地看着他:“你就是黄袍怪?”
“正是你爷爷!你是谁?”
“孙悟空。”
黄袍怪的脸色瞬间变了:“齐天大圣孙悟空?”
“看来你认识我。”
黄袍怪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钢刀握得更紧了:“孙悟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你抓了宝象国的三公主,我是来救她的。”
黄袍怪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那三公主是我媳妇,我抓我媳妇,关你什么事?”
孙悟空挑了挑眉:“你媳妇?”
“对!十三年前,她还在天上当披香殿玉女的时候,我就跟她私定了终身。后来她转世投胎,成了宝象国的三公主,我找了她十三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把她接回来团聚。这有什么不对?”
孙悟空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他回头看向李诗童,李诗童也听到了黄袍怪的话,歪着头想了想,小声说:“悟空哥哥,他好像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在撒谎。”
孙悟空沉吟片刻,对黄袍怪说:“你说是你媳妇,那让她出来,当面跟我说。”
黄袍怪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身进了山洞。没过多久,他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穿着一身素衣,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愁容。
孙悟空问道:“你是宝象国的三公主百花羞?”
女子点了点头:“我是。”
“你是自愿跟他在一起的,还是被他抓来的?”
百花羞看了一眼黄袍怪,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我确实认识他。但我已经不记得天上的事了,我只知道我是宝象国的公主,我有父王母后,我不想待在这里。”
黄袍怪急了:“百花羞,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明明……”
“我知道你对我好。”百花羞打断他,“但我真的不记得那些事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突然把我抓走的妖怪。我害怕,我想回家。”
黄袍怪呆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诗童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过。她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角,小声说:“悟空哥哥,那个姐姐好可怜。”
“嗯。”
“那个黄袍怪也好可怜。”
“嗯。”
“那……我们能帮帮他们吗?”
孙悟空想了想,对黄袍怪说:“你既然说你们前世有缘,那你有没有办法让她想起前世的事?”
黄袍怪摇了摇头:“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用。她转世的时候喝了孟婆汤,前世的记忆已经彻底没了。”
孙悟空想了想,对李诗童说:“师父,你身上不是有一件锦斓袈裟吗?那袈裟有通灵之效,或许能帮她恢复前世的记忆。”
李诗童眼睛一亮:“真的吗?”
“试试看。”
李诗童脱下身上的锦斓袈裟,披在百花羞身上。袈裟发出淡淡的金光,笼罩住百花羞的身体。
百花羞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渐渐变得清明。
她看着黄袍怪,嘴唇颤抖着,轻声唤了一句:“奎木狼……”
黄袍怪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你……你想起来了?”
百花羞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对不起,我忘了你……”
黄袍怪冲上前,一把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没事,没事,你想起来就好……”
李诗童看着他们抱头痛哭的样子,眼眶也跟着红了。她转身扑进孙悟空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悟空哥哥,我好感动。”
孙悟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丫头,哭什么。”
“我就是感动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他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轻声说:“好了,别哭了。人家团聚是好事,你哭什么。”
“我高兴嘛。”
“高兴也哭,难过也哭,你真是水做的。”
李诗童破涕为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爱哭,你管我!”
孙悟空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趴在自己肩膀上撒娇。
最终,百花羞选择跟黄袍怪回天上。她说她想起了一切,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她答应父王母后,每年都会回来看他们一次。
国王虽然不舍,但看到女儿恢复了记忆,也终于放下了心。
孙悟空带着李诗童回到客栈,猪八戒他们已经点好了一桌饭菜。李诗童坐在孙悟空腿上,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他嘴边:“悟空哥哥,你吃!”
孙悟空张嘴吃掉,嚼了嚼:“嗯,不错。”
“那我再给你夹!”
“你自己也吃。”
“我看着你吃就饱了。”
猪八戒在旁边看着,酸得牙都倒了:“小师父,你能不能别对大师兄这么好?俺老猪看着眼馋。”
李诗童歪着头看他:“那你也去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啊。”
“俺老猪有翠兰!”
“那你就回去找翠兰姐姐啊。”
猪八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埋头扒饭。
沙悟净和熊小黑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夜色渐深,李诗童趴在孙悟空怀里,渐渐睡着了。孙悟空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脸,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师父。”
他抱着她,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