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羊圈，进入的却不是牧羊人居所，而是踩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之中。
“这是去了哪里？”夜莺并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莉莉丝倒是遇见过这种情况，凑到夜莺耳边轻声说道：
“我进圣痕试炼时在这里呆过一会儿。”
“什么情况……”皮特同样皱起眉，显然他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周遭景象迅速变化，如同游戏加载一般，场景从远处开始生成。
眨眼之间，众人已经来到了新的环境。
一扇铜门在尽头大敞着，暖黄的光透出来，在这阴冷的教堂显得有些突兀。
“该死！”皮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牙关紧咬。
这个地方他来过一次，那次经历成为了他永恒的梦魇。
“圣器库。”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皮特牙缝里挤出来的。
“该死！我们应该回到居室的，再不济也应该到祷告大厅的。”
圣器库这个地名同样出现在莉莉丝他们见过的规则中。
“第四层？”莉莉丝压低声音，向夜莺问道。
夜莺点点头，转身向皮特问道：“这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皮特无意识地揉了揉手腕，语气凝重，“圣女就住在圣器室里面。”
“主想让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得去哪里。”莉莉丝重复了一遍皮特的话。
“这话不假，但这次是圣女想见我们，鬼知道她看上我们那点了。”
皮特甩甩手，深呼吸几下，率先向前走去：
“走吧，慌也没用。”
一行人穿过铜门，进入圣器室。
铜门后是个简单的房间，银质酒杯、锈蚀的十字架、几卷泛黄的羊皮纸以及许许多多说不上用途的物件，都被放在墙上的格架上，挤挤挨挨堆满了一面墙。
房间的桌边坐着一个人，披着白袍，带着兜帽，只露出半张脸，身形娇小。
听见脚步声，圣女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来了。”
莉莉丝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明明没有指定对象，但直觉告诉她，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皮特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动作有些僵硬：“圣女大人，不知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圣女没有理会皮特，而是跳下椅子，离开桌前，向莉莉丝走来：
“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夜莺挡在莉莉丝身前：“圣女大人，我们是昨天来到教堂的牧羊人。”
“我知道啊，”圣女歪了歪头，语气漠然，“但这不妨碍我们以前认识。”
说着，圣女突然取下了兜帽。
看着圣女的真容，莉莉丝的瞳孔猛地一缩，震惊不已。
眼前的少女同样拥有一双鲜血般的红色眼眸，纯白的发丝在脑后散开，少女的容貌竟与莉莉丝有九分相似！
“圣女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莉莉丝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道。
她感到身旁夜莺和皮特呼吸声同样变得急促起来。
“我是卡戎，昨天新来的牧羊人。”
圣女笑了起来，笑声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怀念意味：
“卡戎吗……呵呵……”她咀嚼着这个名字，缓步走上前来，绕着三人踱步，目光死死锁在莉莉丝身上。
“让我想想……嗯……上次是弥赛亚，上上次是骗徒，这次是摆渡的船夫吗？你是把我这里当做冥界了吗？”
圣女停在莉莉丝面前，语气里带着戏谑。
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血眸对视着，令莉莉丝的脊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
她对此一无所知。
“很抱歉，我最近失忆了，”莉莉丝稳住呼吸，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如果圣女大人认识我，不妨告诉我以前发生过什么。”
“失忆？”圣女伸出手，一只乌鸦落在上面，“有意思，你还没用过这个理由呢。”
莉莉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夜莺说过的话，原主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没等莉莉丝想好应对之策，一旁的皮特突然开口了：
“圣女大人，您是说，这位卡戎小姐，就是三天前那位自称弥赛亚的驱魔人吗？”
“噢……”圣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错，不过你记错了，她不是三天前来的。”
“那是？”
“而是一年前来的哦。”圣女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狡黠微笑。
无视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圣女继续说道：
“这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逐渐模糊，人越是心神混沌意志不清，时间流速越快，有时还会随机进入错误的空间。”
莉莉丝看了看夜莺，对方的眼中是同样的疑惑和茫然，似乎对这些毫不知情。
圣女继续说道：“因为这个特性，通过特定仪式不仅能穿越空间，还能穿越时间线。”
“所以，”圣女突然靠近莉莉丝，伸手抚向莉莉丝的脸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未来的莉莉丝吧。”
莉莉丝后退两步，躲过圣女的动作。
“不过你居然真的失忆了，这可真让人意外。”
夜莺上前将莉莉丝护住身后，抬眸直视圣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圣女的表情冷了下来，眼底的狡黠退去，转过身去，站在原地不再言语。
场面陷入寂静。
良久，圣女终于开口：
“如果你们想要离开这里，那就明早来找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圣女并没有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虽然无法看穿莉莉丝的骗术，但你的反应做不了假，她确实失忆了。”
圣女突然又转过身来，眼底染上复杂的情绪，用一种近乎悲哀的语调说完：
“你说是吧，夜莺小姐，或者说，薇拉·菲洛梅尔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