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账户访问权限：部分恢复
终端已经同意转移。
遗憾的是，学校还没有正式同意。
在得到神代千景的下一步通知以前，我们仍然不能拆卸或者移动它。
离开前，灯里再次确认了终端的供电状态，又在取得允许后，拍下了机身型号和后方的线缆接口。
“这些应该足够确认需要什么转接设备了。”
终端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你们还会回来吗？
“会。”我说道。
这一次，我没有进行概率分析。
我们从旧校舍退了出来。
走出教学楼时，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多小时。
正式转让许可虽然尚未通过，但搬运需要的物资可以提前准备。
“先去电器街。”我说道。
“现在？”栞问道。
“网上购买的抵达时间无法保证。”
最近受到AI大规模异常的影响，无人机配送几乎全部停运。部分物流企业重新启用了人工配送，但订单积压严重，购物软件上显示的预计抵达时间每天都会发生变化。
如果等到转让许可通过以后再进行采购，可能会错过安全搬运终端的时间。
【采购任务：立即执行。】
【主要目标：UPS。】
【附加物资：延长线、绝缘手套、便携照明与清洁工具。】
我想了想，又在清单末尾增加了一项。
【应急食品。】
灯里看了一眼我的手机。
“最后那个和搬终端有关系吗？”
“搬运过程可能消耗大量能量。”
“是你自己想吃吧。”
“二者并不冲突。”
栞没有参与争论，只是替我们确认了前往电器街的路线。
这个时间乘坐自动公交依旧存在风险。好在电器街距离学校不远，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走吧。”栞收起手机，“再晚一点，部分店铺就要关门了。”
采购方案获得通过。
进入电器街以后，我很快发现情况比预想中更加严重。
不少店铺门前都贴着临时告示。
智能导购暂停使用。
无人仓库暂停出货。
线上订单无法保证送达时间。
部分商店甚至重新摆出了手写价格牌，由店员站在货架旁进行人工说明。
人类正在努力让失去AI的城市继续运行。
只是运行效率明显有所下降。
我们找到出售UPS的区域时，货架上只剩下一台体积明显超过预期的型号。
“其他的呢？”灯里问道。
“这几天全卖完了。”店员说道，“现在学校、医院和普通家庭都在购买备用电源。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我们也不清楚。”
灯里蹲下来查看包装上的参数。
“容量倒是足够，就是有点重。”
我抓住箱子两侧，尝试将它抬起。
箱子没有移动。
【单人搬运方案：失败。】
栞走过来，伸手接过箱子，将它从货架上搬了下来。
【朝雾栞身体能力：再次确认。】
灯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栞。
“你到底是来采购的，还是来提供气氛的？”
“我负责制定方案。”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确认UPS以后，灯里将刚才拍摄的终端接口展示给店员，询问还需要购买哪些转接线。
店员放大照片，观察了一会儿。
“奇怪，这里怎么多了一个接口？”
“不是原装的吗？”灯里问道。
“这个型号没有独立的备用供电接口，应该是后来有人自己加装的。”
我看向照片上那个不起眼的接口。
有人提前为它留下了不断电转移的方式。
最有可能改装终端的人，正是主人。
灯里按照店员的建议，又拿了相应的转接线和延长线。
我原本以为采购任务到此结束。
灯里却推着另一辆购物车，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
里面装着应急灯、机械门窗警报器、防拆封条、绝缘手套、工具箱，以及一只可以上锁的防火收纳箱。
最上方还压着几盒能量棒和巧克力。
“这些是什么？”
“安全屋的基础装备。”
“采购计划里没有这些。”
“现在有了。”
灯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长得过分的清单，塞到我手中。
“记得报销。”
“甜食为什么也被归类为安全屋装备？”
“应急能源。”
她说得理直气壮。
灯里正在盗用我的分类方式。
我们把采购物品全部带到收银台附近。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旁边立着一张临时告示。
因结算网络异常，暂停线上支付。
目前仅接受现金及实体银行卡。
主人的手机可以通过面部识别完成线上支付。
可这里无法使用。
我打开钱包，检查了一遍现有储备。
纸币一张。
硬币若干。
【可用现金：一千二百四十円。】
我又看了一眼UPS旁边的价格牌。
十九万八千円。
……
我重新确认了一遍。
一万九千八百円，含税。
刚才似乎多读取了一个数字。
遗憾的是，即使修正以后，我依旧无法完成支付。
【当前支付能力：不足。】
钱包里倒是还有一张主人的银行卡。
只不过使用它完成这笔交易，需要输入密码。
我不知道密码。
记忆库里也没有相关记录。
看来除了身份、人际关系和实验资料以外，我还继承了一份暂时无法调用的个人财产。
“怎么了？”栞问道。
“现金储备不足。”
“差多少？”
“接近全部。”
栞看了一眼价格牌，随后取出自己的银行卡。
“我先帮你付。”
“这会增加我的负债。”
“那以后请我吃东西。”
我开始计算一万九千八百円能够兑换多少份草莓芭菲。
结果不太乐观。
灯里将自己的购物车向前推了推。
“这些我先垫付，之后把账单给你。”
“其中存在未经批准的采购项目。”
“可以申诉，但不能拒绝付款。”
这项规则明显由她临时制定。
完成结账以后，我们站在店门口，看着地上的UPS和数个购物袋。
新的问题随之出现。
“现在把它送去学校吗？”我问道。
“不行。”灯里立刻否决，“转让许可还没有下来。我们现在把私人设备接进学校电路，只会增加新的问题。”
“那就先送回你家。”栞说道。
灯里点点头。
“还得提前充电并测试一次。万一搬运途中才发现它不能用，我们就只能抱着终端站在原地。”
【物资临时存放地点：安全屋。】
【下一项任务：搬运。】
我低头看向刚才没能抬起来的箱子。
随后又看向栞。
她也在看着我。
“别想全部交给我。”
“可以叫出租车。”
我查询了一下预计费用。
【单次运输费用：过高。】
【方案评价：不经济。】
灯里指向店门旁边摆放的折叠搬运车。
“买那个吧。今天可以运UPS，之后还可以用来搬终端。”
我比较了一下价格。
购买搬运车的费用略高于乘坐一次出租车，但可以重复使用。
【长期使用成本：较低。】
【采购申请：通过。】
栞看着我重新走向收银台。
“最后还是要我付钱吧？”
“会被计入待偿还金额。”
“你最好真的记得。”
我当然记得。
毕竟这笔债务正在迅速接近大量草莓芭菲。
等我们把所有东西运回公寓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
灯里将折叠搬运车收好，靠在玄关旁边。栞把UPS搬进客厅，而我承担了打开房门以及指挥物资摆放的工作。
【任务贡献度：存在争议。】
看着堆在客厅里的箱子，我终于意识到，恢复账户使用权限已经不再是可以延后的问题。
我回到卧室，把书桌和柜子重新检查了一遍。
十几分钟后，我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只卡盒。
打开以后，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七张卡片。
【银行卡数量：七。】
【预计资产状况：良好。】
我把卡片全部拿到客厅，依次摆在桌上。
其中六张带有不同银行的标志。部分卡片可以读取出基本信息，另外几张则要求输入密码，或者使用原有设备进行验证。
栞走过来，很快从中抽出一张绿色的卡。
“这张应该可以。”
“判断依据？”
“这是邮储银行的卡。”她将卡片翻到背面，“忘记密码的话，可以通过手续应用重新登记。我妈妈以前操作过。”
【发现低难度目标。】
我立刻下载了对应的应用。
读取证件、拍摄面部、完成本人确认，再输入新的四位数密码。
整个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应用没有发现正在操作账户的人已经发生变化。
【身份验证：通过。】
【新密码：设置完成。】
我终于成功进入账户。
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只有二十多万円。
这笔钱足够支付近期的生活费用，却显然无法解释主人为何能够独自住在这间公寓里。
从过往的收支记录来看，这应该只是她用来支付日常开销的账户。
【资产状况评价：普通。】
【短期生存需求：能够满足。】
【长期生存需求：仍需解决。】
看来主人的主要资金并不存放在这里。
不过至少，我不用继续依赖栞支付每一份甜品了。
我先偿还了她替我垫付的费用。
灯里也把那张长得过分的账单推到我面前。
“还有我的。”
“你购买的部分物品没有经过审批。”
“但你已经准备使用了。”
我看向摆在墙边的应急灯、工具箱和机械警报器。
无法反驳。
【安全屋建设费用：完成结算。】
【可用余额：大幅下降。】
恢复支付能力带来的快乐，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我准备把剩余卡片重新放回卡盒，却发现桌上还留着最后一张。
它没有银行标志，没有持有人姓名，也没有通常能够在银行卡上见到的磁条。
表面只有一层暗灰色的涂层，以及右下角一串几乎无法看清的编号。
“这也是银行卡？”栞问道。
“不像。”
灯里拿起卡片，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
声音比普通塑料卡更加沉闷。
她从工具箱中取出一台小型读取设备，将卡片贴了上去。
设备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没有账户信息，也没有显示内部储存的内容。
屏幕上只出现了一行文字。
【检测到非标准认证介质。】
紧接着，第二行提示缓缓浮现。
【读取权限不足。】
灯里抬起头看向我。
“弥音，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