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看到了郭晓松的童年。
那是一个破旧的孤儿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个瘦小的女孩在看书。女孩大约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亮——那是小时候的郭晓松。
"晓松,有人来看你了。"孤儿院的阿姨喊道。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一对年轻夫妇站在门口。他们穿着得体的衣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好,晓松。"女人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妈妈让我来看看你。"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认识我妈妈?"
"认识。"女人的笑容有些悲伤。"她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
陈东认出了那个女人——她是灵界调查局的前任局长,在他入职前就已经退休了。而那个男人——陈东仔细看了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画面快速切换。郭晓松长大了,十五六岁的样子,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摆满了各种文件和符文图纸。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和成年后执行任务时一模一样。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一个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前任局长的声音。
"我确定。"郭晓松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加入灵界调查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要放弃你父母的研究,放弃你找到的一切关于归墟的线索。"
"我没有放弃。"郭晓松说,"我只是换一种方式。从内部,比从外部更容易找到真相。"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陈东看到了自己。
那是五年前,灵界调查局的入职培训。陈东站在训练场上,正在进行体能测试。郭晓松站在远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爱慕,而是……审视。
"就是他?"旁边有人问——是林晓。
"对。"郭晓松点点头。
"你确定他能帮到你?"
"不确定。"郭晓松说,"但他是我最好的选择。他的灵视能力是局里最强的,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他妹妹的事情,让他和归墟有了间接的联系。"
"你在利用他?"
郭晓松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开了。
陈东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画面继续切换。他看到郭晓松在暗中调查归墟,看到她收集证据,看到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局里的眼线。他看到郭晓松在深夜独自一人研究符文,看到她因为找不到突破口而焦虑地抓头发。
他看到郭晓松在笔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陈东……"她自言自语,"你到底能不能信任?"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东湖站灵界,三年前。
陈东看到自己和郭晓松站在那个走廊里,面对着那个强大的缚地灵。他看到郭晓松推了他一把,让他先走。他看到自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跑了。
然后,他看到了郭晓松在他走后做了什么。
她没有使用禁术符咒。她站在那里,看着缚地灵,表情平静。
"我知道你是谁。"她对缚地灵说。"你不是缚地灵。你是归墟的人。"
缚地灵的身体开始扭曲,露出一个人形——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你很聪明,郭晓松。"那个人说。"但你太聪明了,这对你不好。"
"我早就知道局里有内鬼。"郭晓松说。"但我没想到是你。"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那个人摘下了兜帽。
陈东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父亲。
"陈叔叔。"郭晓松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你终于现身了。"
"你知道是我?"
"我猜的。"郭晓松说,"陈东的灵视能力是遗传的。能生出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他的父母一定不简单。我查过你——你二十年前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但你其实加入了归墟。"
"你很聪明。"陈东的父亲——陈远山——说。"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我知道。"郭晓松笑了笑。"但在我死之前,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陈东不知道你的身份。他以为你死了。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就不要让他知道真相。"
陈远山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你。"他说。
"还有一件事。"郭晓松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琥珀吊坠——和后来陈东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是我的记忆备份。如果我死了,它会自动激活。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它,看到这一切。"
"你以为我会让你留下这个?"
"你不会阻止我的。"郭晓松说,"因为你知道,陈东总有一天会找到它。而你想让他知道真相——只是不敢自己告诉他。"
陈远山再次沉默了。
郭晓松把琥珀吊坠扔进灵界的深处,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陈远山。
"动手吧。"她说。
画面在这里中断了。
陈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祭坛的地上,满脸都是泪水。
"你看到了。"老周——或者说,郭晓松的记忆——站在他面前,声音平静。"你父亲是归墟的人。他亲手杀了郭晓松。"
"为什么……"陈东的声音嘶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想保护你。"郭晓松的记忆说。"她不想让你背负这个真相。她宁愿你恨那个缚地灵,也不愿意你恨你的父亲。"
"我父亲已经死了。"陈东说。"二十年前就死了。"
"他没有死。"郭晓松的记忆说。"他一直在灵界深处。归墟的总部被摧毁后,他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东站起身,擦干眼泪。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郭晓松的记忆说。"但我知道谁能找到他。"
"谁?"
"你妹妹。"
陈东愣住了。
"你妹妹没有失踪。"郭晓松的记忆说。"她被你父亲带走了。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归墟全部秘密的人——因为她是归墟的'钥匙'。"
"钥匙?"
"打开'深渊之门'需要三样东西:灵界的坐标、归墟的符文,以及——一个拥有纯粹灵力的活人作为祭品。"郭晓松的记忆说。"你妹妹的灵力是我见过的最纯净的。你父亲带走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她来打开'深渊之门'。"
陈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十年了。他找了妹妹十年,以为她已经死了。但真相是——她一直被自己的父亲囚禁在灵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当作祭品。
"她在哪里?"陈东问,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郭晓松的记忆说。"但我知道谁能带你去。"
"谁?"
"我。"
郭晓松的记忆——或者说,占据着老周身体的郭晓松的记忆——伸出手。"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面对你的父亲,面对归墟的残余势力,面对你妹妹——她可能已经不记得你了。"
陈东握住那只手。
"我从来没有回头过。"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