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低沉，这样的天气在夏季也算是难得，不过空气湿度有点糟糕了，体感就像置身于一个充满水汽的塑料袋。
一辆普通到不起眼的黑色二手车穿过高楼林立的市区，进入低矮的建筑群，一些下班回家的路人纷纷避让，都辨认出了是哪家公司派出来的车。
不过这些都不值得关注，因为白月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
“姐姐，老爸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少女的声音怯生生的，她发色纯白，头顶两个大大的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身后的大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那个老登应该还没那么快死掉……”被称为姐姐的灰狐兽人心疼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对她们那个天天玩消失的父亲咬牙切齿。
“妹妹，不许你再担心那个混蛋，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我们已经没有钱买吃的和交房租了。”
“不过你别担心，姐姐会想办法的，我已经满17了，想想办法打工应该可以弄到钱。”
白月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点子，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伸出手指算了算，“姐姐别担心，我已经15岁了，等我满了16岁，你就18岁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在外面工作，我可以用你的身份注册网上的工作！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
“网上的工作？妹妹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去邻居家看电视的时候吗？那里是为数不多的信息来源。
“可是，我们两个连手机都没有，怎么网上赚钱？”
谁承想，在姐姐的一通理性分析之后，妹妹的眼睛就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关不上了。
“呜呜呜哇，这可怎么办呀？就算我们熬到年龄，没有设备好像也真的不行啊。我好笨啊，都没想到这个。”无糖白面馒头大哭.JPG
“唉……你别哭啊，说不定过几天老爸会回来的，而且你想到的办法很有用的，我的妹妹最聪明了，姐姐会想办法实现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好啦好啦，告诉姐姐你想吃什么，别哭了，我兜里还有20省着点花还能撑几天。一会儿去折扣商店买一小块冷冻鸡胸肉，今天吃肉！”
“好耶！”
……
咚咚咚！廉价的出租房，薄薄的木门被拍得震天响。
“姐姐，敲门的声音好大，是有谁来找吗？一会邻居该骂我们了。”兽人的听力本来就敏锐，白月往角落缩了缩，但这个逼仄的一居室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躲。
“没事，我去看看。”灰月顺手抄起一个老登留下来的，现在回收站都不要的玻璃酒瓶子作为警戒武器，走到门口。
这个破旧的木板子门本身也没啥防御数值，也没有猫眼，拿走塞门缝的布条就可以看到外面，有两位穿着统一的服装的职业讨债人，来者不善。
“喂，门口别一直敲了，是找谁的？”灰月隔着门喊道。
门外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胖子冲里喊话：“我们是债务公司的，正规债务公司～你老爸欠款逾期了，我们只是例行上门访问一下。”
“快开门，我知道你爸不在家，我们也是听上面的指示办事，所以才被派过来，和你们友好商讨啊。”
木板子门摇摇欲坠的，这两位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悠闲地抽起了烟，一直堵在房门口过道。
之前总是没能按时交上房租，让这些人闹腾着影响到这边的其他租客的话，房东应该会赶她们姐妹走的。
为了避免木门被拍坏，灰月只能无奈地咔哒一声打开了锁栓。
这俩一胖一瘦的讨债人挤进一居室之后，环境更加逼仄了，烟味熏得呛人，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通风根本散不出去。
白月妹妹躲在角落不敢动弹。
“姐姐……他们。”
“爸爸欠了钱就去找爸爸嘛，找我们，我们也没有钱呀。”
这也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两个成年人找她们俩未成年兽人要钱说不通啊。
那个面露猥琐笑容的胖子，弹了弹烟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让身边的瘦子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个呢，是这个样子滴，因为你老爸欠公司不少钱，我呢，就负责他这一部分的催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逮不着他。所以想了个好办法！可以让我们双赢。”
“签了这份文件之后呢，你们两个就可以跟着公司过上好日子了。哎呀，毕竟你们是稀有的兽人嘛，公司很需要你们滴，签了就是我们公司的人了，公司是不会亏待你们滴。”
这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条款（不平等契约和免责协议）灰月一概都看不太懂，就算识字也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绝对不能签。
找上门来的绝非好事！
“那个，讨债人大叔，我和妹妹都还是未成年兽人，跟着你们去公司工作的话，会被别人举报的，不如你们等我成年吧。”灰月小心翼翼地说道。
瘦子讨债人立刻搭腔道：“哎呀，这担心什么？又不是让你们去讨债，到时候带你们去好地方哦！放心，那里有好多像你们一样的存在，会教你们赚大钱哦！”
灰月赶紧顺着话题问下去：“那具体是做些什么呀？居然有地方很多未成年兽人在打工吗？还有这种能挣钱的地方吗？我和妹妹还什么都不会呢。”
“嘿嘿当然有这种地方啦，至于具体是做些什么，哎呀种类太多了，反正都是一些很轻松的工作，我们公司是特别喜欢兽人的，给兽人有特别多优待和特权哦，不会的都可以培养嘛~”
言辞模糊，听起来怪怪的。
“二位讨债人大叔，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一下？”
“呀，是这样，老大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也不太多。今天就必须办成这件事情，放心啦，就算你们不会写名字，按个爪印就可以了。”瘦子从制服口袋里面掏出了一盒印泥。
灰月愣在原地，现在的局面已经让她的狐脑过载。
“核善”的沟通实际早有准备，距离门被拍得哐哐响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帮忙报警。
这一片本来就治安差，甚至……可能附近的邻居都已经被讨债公司打过招呼。
无形的压力就这样凝固在房间里，灰月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讨债人彻底没了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