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黄开裂的地板砖上散落着不少恶心的烟头。
“没时间给你东想西想了，快按爪印吧，我们这个契约保准正规！你看你看，‘双方自愿达成一致’不会骗你滴！”
“再说了你们可是稀有的兽人～本来就受优待和保护，公司招了你们可以向政府申请补贴和福利呢，双赢的，我们大公司不会骗人滴！”
胖子讨债人的嘴上不停，拍了拍瘦子的肩示意他上前，施加压力的烈度加倍。
灰月站在这个方向，她必须直面讨债人，没有挪动一步。
因为墙角的妹妹正躲在她的影子里。
不可以让妹妹被吓到应激兽化，变成狐狸原形的话体积变小，被抓走很难被人类治安发现。
“姐姐！你们放开我姐姐！”白月瞪大了眼睛喊叫，她只能做到这个。
姐姐灰月直接被强硬地抓住了手腕，要逼她兽化手掌进行契约盖印。
没有血液，没有凶器，没有打斗痕迹的一场单方面“猎杀”，该如何破局？治安如何取证都成问题吧？
就像一只狐狸坠入了困兽陷阱，这里没有尖刺，没有猎枪，只有坑外的猎人等待它体力耗尽，然后就可以获得它完整的皮毛与血液。
充满了谎言味道的劝说撞在掉皮的墙面上，钻进耳朵里：“我们的车就在楼下，签完契约之后，你们可以直接去工作，有前辈带你们哦，那里有好吃的，也有给你们准备的住处……”
签了，就会直接被带走。
难道人生还没有迎来18岁，就已经要坠入深渊，倒在黎明之前了吗？
明明就还差212天就生日了，只要熬到明年的春天，她就可以带着妹妹努力工作活下去。
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这种事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母亲不在了，父亲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不救我们！
是了，不能再抱不切实际的希望了。
如果不是父亲告知了这群人这里的地址和精确的门号，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样廉价的蚂蚁窝来。
怎样才能博取一线生机？他们一直耗到现在，应该是不敢闹大，一直嘴上挂着合法合规什么的……
这些追逐利益的人，还是怕治安局的。
有血液、有伤害、有凶器，就可以构成实证，电视里这么说的。
那，就算拼着主动发起冲突被抓到治安局的代价，也要保护妹妹，不能让他们夺取妹妹的美好未来！
未成年被治安局抓走的话，一定会找监护人的吧？
积蓄而沉默许久的勇气，终于凝聚为孤注一掷的行动。
砰。
是酒瓶子砸在脑袋上的闷响，玻璃无规则的碎裂开来，瘦子被一酒瓶子砸蒙了，松开了抓住灰月的那只手，摸到了额角的鲜血，疼得嘶嘶直叫。
“臭狐狸居然敢动手！找死！”瘦子怒骂着扑过来夺取半截酒瓶子……
“白月，闭上眼睛不要看！不许看！”灰月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吼妹妹。
白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
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到一阵短暂的打斗声，有人倒地。
白月不敢睁眼，也没有勇气睁眼了……
“啧，这下麻烦了，谁让你下这么狠的手的？她流这么多血，肯定活不成了。”
“哎呀老大，不小心冲动了，冲动了嘛，她一酒瓶子砸你脑袋上，你忍得了？……刚才你也不拦着我。”
“真晦气，你真该赔我点钱了。失手打死稀有的兽人什么的，事儿大了就得完蛋，上面的不会放过我们的，绝对不能让这事儿被治安知道。”
“那怎么办老大？这个小的还活着呢。”
“都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一具还温热着的身躯倒在地上，灰色的毛发被染红，倒在墙角前方，以保护的姿态。
灰月被头上涌下的鲜血糊住了视线，意识逐渐模糊，死亡缓慢地蚕食着她的精神，时间的流速在她眼里变得异常缓慢。
浓烈的执念从她的灵魂中爆发出来。
「妹妹不可以跟我一起死！她还有那么多梦想没完成！」
为什么我竭尽全力也没能保护好妹妹，为什么发起冲突，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她太弱小了吗，还是因为她太天真？原来口中念叨着忌惮规则，不代表他们就会遵守规则吗。
如果我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能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哪怕让我不复存在，让我付出一切代价，我也愿意。
不，我是一个没用的姐姐，太弱小了，就算时间可以重来，再发生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保护好她和自己……
我想保护好妹妹，她还这么小，这么美好乖巧可爱……
我从不相信神明，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了……如果神明听不到，那我也愿意与恶魔做交易。
拜托了，能有谁来救救白月！谁来都好！
神明大人，难道我的愿望很难实现吗？我只希望我的妹妹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拥有自己的生活，和其他人一样……
【系统检测到强烈的执念能量】
“你愿意付出代价交换你想要的？”
！
一道没有情绪与温度的声音，直击灰月不甘的灵魂。漫长而痛苦的呼唤，居然真的能够得到回应！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愿主诉求已接取】
此时此刻，两位讨债人正准备越过灰月还没凉透的尸体对白月下手，忽然感到头皮发麻。
血泊中的尸体站了起来，一脚将两人踹飞。
“卧槽！诈尸了！”
一胖一瘦两个成年讨债人被踹的内脏破裂，撞在了墙上，倒地缩成了虾米。
摇晃着站稳的“灰月”眼神里透着一股非人感的淡漠，身上萦绕着一层灰色的雾气。
莫执。
祂对灰月灵魂的方位吐出这两个字，进行姓名的告知。
【系统：已收取灰月提供的执念能量，执行者莫执已降临】
莫执一睁眼只是本能的反击，还不太适应这样的视野。
第一次直接附身在小世界原住民身上，她擦了一把染血的眼睛，扫了一眼房间的陈设，伸手将房屋中央的唯一的小木桌给拆了。
桌子腿还算趁手，噗呲。
两位讨债人一胖一瘦，从腹部被捅成了一个葫芦串，求饶的噪音也安静了。
嗯，简单，危机解除。
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系统已紧急屏蔽白月视觉感官！】
【警告！警告！危机并未解除，讨债人死亡会引来公司追查，不利于保护白月健康成长任务！请注意不要将血腥场面暴露给未成年人！增加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风险，严重可能致人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