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夜色彻底褪去,墨蓝天穹缓缓泛开澄澈的鱼肚白,朝阳的柔光从远方天际漫溢而出,温柔铺满整座白鸟区。
彻夜长明的街灯次第自动熄灭,沉睡的城市缓缓苏醒。
居民区窗灯逐一点亮,商业街开门迎宾,晨间赶路的联邦学生、公职人员踏上长街,空旷的城区渐渐恢复鲜活的人声与烟火气。
空气澄澈清新,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凉与干净,整片白鸟区褪去深夜的静谧,迎来了崭新、安稳、繁华的白昼。
而在无人察觉的次元裂隙尽头,一道穿透世界壁垒的银色流光,正缓缓驶向基沃托斯。
这时候我听见了汽笛声。从中央区车站的方向传来——悠长而沉缓,像某种老式列车到站的信号。基沃托斯的列车系统……知识库里浮现出一段文字:“联邦学生会为各自治区提供铁路交通服务,列车每日定时运行。〞老师今天会到。在一周目的出场方式大概就是乘坐列车来到这里吧。我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朝车站方向走过去。
跨越维度的城际列车,准时抵达。
没有剧烈震动,没有空间轰鸣,只有温柔平稳的减速,刺破异界隔阂,稳稳停靠在白鸟区中央总站的清晨月台之上。
清脆清亮的到站提示音,响彻空旷洁净的晨间站台。
隔绝异界的列车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老师背着简单的随身背包,抬步走出车厢,正式踏上这片传闻中的学园都市大地。
立足站台的第一瞬,他便下意识驻足抬眸,眼底盛满了初见新世界的真切好奇与讶异。
清晨的基沃托斯,比夜色之中更显壮阔鲜活。
澄澈的蓝天万里无云,晨光均匀铺洒在纯白浅灰的城市建筑上,整座城区干净明亮、规整大气。远处高低错落的楼宇层层延展,商业街区繁华有序,人居片区整洁雅致,公园绿地绿意盎然,最深处的圣所之塔在朝阳下泛着圣洁的白光,巍峨庄严,俯瞰全域。
晨间车流有序穿梭,悬浮公务机低空缓行,学生结伴而行,人声温和细碎,一派安稳祥和、秩序井然的景象。
这便是联邦学生会治下的白鸟区,是基沃托斯的秩序核心。
老师深呼吸一口干净的晨间空气,心底再次回荡起那通来自联邦会长的隔空邀约。
「你好啊,异乡的陌生人,很高兴认识你!」
「我早就听闻了你在基沃托斯之外的英勇事迹,所以我诚恳的邀请您来一趟基沃托斯吧,帮我们解决问题。」
温柔的邀约、郑重的托付,清晰回响于心。
他知晓对方是察觉了世界潜藏的隐患,才特意跨越次元将自己请来。
收回思绪,老师望着晨间四通八达、分区依旧繁杂的城区路网,微微蹙眉,轻声自言自语,带着初来乍到的无奈:
“麻烦了……只告诉我抵达白鸟区总站,却没有说明具体路线。”
“这么大的城区,商业区、居住区、行政区错综复杂,我该怎么找到联邦学生会的总部?”
清晨的人流不多,往来皆是赶路上学、执勤工作的本土居民与学生。
老师环顾四周,打算就近找一位本土学生问路。
目光扫过晨间空旷的月台回廊,一道安静伫立的身影,悄然落入他的视线。
一名留着拖地墨蓝长发的少女静静立在檐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稳稳背负的、那台体型庞大、厚重凌厉的巨型电磁炮
“这么大?这是超人吧!〞
但转瞬便释然。
这里是基沃托斯,学生体魄远超常人,想来只是一位装备特殊的本土学生。
本土学生,必然熟悉地形。
想到这里,老师压下心底的讶异,迈步上前,语气温和礼貌,轻声开口问询: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受邀从外界过来的访客,第一次来到白鸟区,对这里完全不熟悉,想要前往联邦学生会总部,请问你知道具体路线吗?”
回廊下静立整夜的林晨闻声,猛地转过身子。
稳稳对上了眼前男人温和沉稳的目光。
心中一惊,这个人和动漫里的老师长得一模一样!想必就是老师了
彻夜的蛰伏、整夜的等候,终于迎来了这场命中注定的初见。忘了呼吸。整整三秒。老师看着我,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大概是一个穿制服的蓝发小女孩怎么站在花坛后面发呆。然后他朝我点了点头,很轻,像是礼貌的致意。
然后林晨那个炸开的脑子干了一件蠢事。
“……老师!”
老师也愣了一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认真的、温和的探寻。显然,他没想到刚下火车就会被一个陌生的蓝发小女孩叫“老师”。林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话已经出去了。他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今天才第一天踏上基沃托斯的土地,没有任何理由被一个本地学生喊“老师”
“……啊,”我的嘴又自己动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努力圆场的急促,“您、您在列车上帮过我……您给我的那张指引地图,我、我还没有机会道谢!”清甜软糯的声音在晨风里飘着,加上微微垂头、双手在身前绞在一起的动作,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动物在努力补救。
老师看了我两秒。然后他笑了。很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原来是你,”他说,“那张地图你还留着吗?”他顺着我的话说下去了。林晨在脑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同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有点酸胀的感激,不愧是老师啊。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他“老师”,但他没有当场拆穿。他只是顺着那个蹩脚的借口,接住了。
“留、留着!”我赶紧点头。
老师顺着她的话语气自然地解释了一句:“我在列车上帮这位同学看了一下路线图,大概她记住了我的样子。“然后他重新看向我,“你特意到车站来道谢的?〞他问得很平和。但我能看见他眼底那一丝细小的、审视的光——他知道我在撒谎。他只是在配合。
“……嗯。”我低头应了一声。
“好,心意我就接下了,你知道联邦学生会怎么走吗?”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被老师护住的小谎言像一颗刚烤好的栗子,热乎乎地揣在胸口。他是今天才到基沃托斯的,他甚至不知道这座城市叫什么,不知道那些穿制服的学生属于哪个学院,不知道头顶那枚光环代表什么。但他配合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的谎言。没有追问,没有拆穿,只是笑着接过了话
阳光更亮了一些。我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线里的。但我出现了。我遇见老师了。比昨晚预想的要好,虽然他还是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但至少——他记住了有个蓝头发的小女孩在车站等过他,喊过他一声“老师”。
那就够了。今天才刚开始。明天还会有新的太阳升起来。我闭上眼睛,阳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
林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思绪
“抱歉,老师。”
“我也才在白鸟区逗留不久,对整片城区的路线还不算熟悉,没办法为您指路。”
老师微微颔首,温柔回道:“没关系,是我打扰了。我再问问其他人就好。”
他并未多想,转身走向站台出口,拦下两名清晨赶路的联邦学生。
两名学生看着礼貌的外来大人,态度友善耐心,细致为他讲清了完整路线:从总站穿出商业街,途经居民区与文创公园,横穿市井街区,直达最深处的行政中枢、圣所之塔所在的联邦学生会总部。
路线明晰,前路已定。
老师道谢完毕,独自抬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