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而又安静的教堂内。一位金发的少女身着修女服，将双手抱在胸前，紧闭双眼，口中在朗诵着什么。
少女的身前是一位更小的女孩，脸上难掩激动与紧张。
“菲依琳·诺比恩。”
“你是女神选择的使者。”
“现在，我正式将女神的光荣传给你。”
“从今以后，你应比群星更璀璨。”
“比轻风更仁慈。”
“比金刚石更坚韧。”
“你会永远保持纯洁，正义，仁慈。”
周围仅有的几个信徒鼓起了掌。
“小艾尔，我们会想你的！”
女孩有些茫然无措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似乎不太感受得到身上的变化。
“恭喜，看来女神大人已经认可你了。”金发少女走到女孩身边，伏下身子轻轻地说。
“谢谢，艾尔姐姐，我一定会像你学习，当一个出色的修女的。”菲依琳握紧了拳头，眼神坚毅的看着艾尔。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艾尔露出微笑，他心想——
别，你要是学我这教会就真玩蛋了。学我什么？学我天天找祭司打牌吗？
他，在月神教会工作了五年的修女，是个男人。
五年前，这座小镇上年事已高的老修女玛利亚去世，留下了一个空缺的职位。
以往按照月神教的传统，应该由在职的修女完成交接工作，但玛利亚走得匆忙，打乱了安排。
小镇上总共就那么几户人家，年轻人要么年龄太小，要么在外发展。结果就是祭司哪怕挨家挨户的问也没有找到新的修女。
老修女的葬礼过后没多久，大祭司利诺·塞恩提丝便外出带回了一个面容秀丽，像瓷娃娃般精致的金发女孩。
这个女孩情绪稳定，谈吐也说的上文雅，即使到现在都有人怀疑利诺是不是直接绑了一位贵族子女过来了。
女孩没过多久便承接了修女的工作。
而这位“女孩”，也就是他，艾尔·塞恩提丝。
仪式结束后。
月神教教堂，等候室。
艾尔望向那面镌刻着魔导回路的镜子，据说只要按下开关，它就会开始推演镜中人几秒后的未来。虽然准确率堪忧，却一直挺受欢迎。
不过这面镜子是坏的，报修过好多次了，一直没动静，他合理怀疑这笔钱被利诺祭司私吞了。
艾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眼含星光，眼神里透露出希望，眉宇间尽显柔和，好像能包容世间万物的金发少女。
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给自己化妆的玛丽修女，明明面容几乎没变，却能让自己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头几年里自己也只是参与了祷告，堂区卫生，给老人送物资等简单工作。说实话，对玛丽来说，多出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要照看，真不知道工作量是增大还是减少了。
刚把视线从镜子里移开，一双灵巧的手便攀上了他的脸颊，轻轻地往两边捏。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对信徒不要那么冷漠。”哪怕不听声音，光是感受脸上的力道艾尔也知道身后的是玛丽修女。
“我那里冷漠了，我有好好回应的好吧。”艾尔感觉脸上的力道加重了。
“你那哪里像修女在回应信徒，简直是国王在阅兵。”
“额，那我下次注意。”
“噗”玛丽笑了，“这话你从八岁说到现在退休，还下次呢。”
“别捏了，我脸上那些粉还没擦呢，你是真不嫌脏。”
“好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就先放过你吧。”玛丽亚松开了双手，将一个礼盒放在了艾尔面前。“生日快乐，还有，以后真的不留在教会了吗？无论你想当祭司还是修女都可以呀。”
“算了吧，利诺祭司不是也说了吗，他说我毕竟是个男孩，不可能扮成修女一辈子。”艾尔搓了搓额前的刘海，解释到。
“那行吧，按你自己的想法来。我去接下菲依琳妹妹了，不然留她一个人在那里等，她得哭出来。”玛丽看看挂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拍拍手走出了等候室，“记得把角落里那盆诺兰香浇了。”
等候室的门才关一会儿，便吱呀一声又开了。
“你又忘拿东西了？还有哪盆是诺兰香啊，我分不清。”
一双大手按在艾尔的头上，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我，小子。”
利诺·塞恩提丝，月神教的大祭司，彻底改变了他人生道路的人。无论是从五年前的火灾中幸存，还是当上修女，可以说都是托他的福。
这位大祭司摸了摸他那颇为风骚的小胡子，嘴角上扬，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道:“小艾啊，今天你就十五岁了，又刚好赶上这种事，我不得给你庆祝庆祝。”
艾尔听闻眉头一皱:“喝酒，你确定没问题吗？”
利诺摆了摆手，“这有啥，教义里写了不许喝酒吗？再说了，你做了五年修女，相当于给女神打了五年工，还没有工资，就算真违反了教义，女神应该原谅你。”
话说我没有工资是不是因为被你拿去买那些稀奇古怪的藏品了？艾尔很早之前就想问，他一直觉得零花钱有点太少了。
“我说的不是教义，玛丽不让你喝酒了吗？”
“艾尔！”
利诺沉下声音，眼神坚毅的像是什么骑士团的团长，“长大后要成为像我这样的男子汉，当初说的话都忘记了吗？”
“我没说过。”
“先不管这个，这五年，你一直都在伪装自己，把真实的自己封闭起来，用条条框框约束自己，打个牌还要看玛丽脸色。我看在眼里，我也难受。”利诺做了个痛心疾首的动作。
“现在，束缚你的东西都消失了，你为什么不听一次内心的想法呢？”
“额……”艾尔想起了几年前，利诺把他带进和其他几个祭司的牌局里，也是被玛丽臭骂了一顿。
你问最后那局牌赢没赢？不记得了。
既然利诺本人都不在乎后果，那他也就不扫兴了。
要不然别人都说他们月神教神人有多有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