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洒在海面上,像是鱼鳞在闪烁。
一位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的老人抓着甲板上的栏杆,冲着海平面吼了一声:“又是你先亮!”随后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据艾尔所了解到的,这位老人就是船长,水手们都说,他年轻时是个狠角色,敢从船上跳到魔鲸身上去掰它的角。
这位船长,艾尔与他也有过交流,从对方的话里听,他好像对那天发生的事一点也不知道,但说真的,艾尔自己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并非做梦。”
奇美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艾尔左顾右盼,却没有见到少女的身影。
“只是确认一下不现身交流是不是更节省魔力,没事别叫我。”说完这句话,奇美拉就再没有回应了。
“突然出来吓我一跳是什么意思啊?”艾尔摇摇头,继续盯着海面。
说起来,今天中午船差不多就靠岸了吧。今天的早饭应该就是他在船上的最后一顿了,船上的餐厅还是很不错的,就是顿顿都有海带让他不是很能接受。
咸咸的海风吹过艾尔的脸颊,同时把他的金发吹得乱糟糟的。深吸一口气,把海风吸进身体里,又长长地呼出,他只觉得心情畅快。经过这几天地狱的折磨,如今的他,站在阳光下,已然克服了晕船!
他,艾尔·塞恩提丝,有着无与伦比的适应力!
“喔!”甲板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一群形似鱼类的魔兽从水面跃出,又生出翅膀飞走了,让水手们都不得不开始维持秩序。
“不要挤不要挤,翔鲤的集体求偶一般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都能看到的,注意安全。”
艾尔并没有跟着人群凑热闹,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到了温特挪泽后的行程,报道是明天的事,等下了船是先找找周围的牌店,还是先尝尝那里的特产呢?
等到靠岸的时候,排队下船的乘客不免有些急躁,毕竟已经到了饭点,又恰巧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等艾尔拎着大包小包下船的时候,踩在坚实不摇晃的地面上的时候,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伸了一下腰。
“玛丽姐是不是给了我一份采购清单来着?”艾尔心想,那张纸条自己还找得到吗?放在哪里了?好像一拿到就揣进衣服里了。
衣服?对,衣服已经没了。
思考了一会儿,艾尔得出了结论,已经完蛋了,事已至此,先逛街吧。
温特挪泽的商店街确实很大,艾尔逛了半天都还没逛完,这里的东西对从小镇里出来的他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一家魔导器专卖店上贴着占满一整面墙的巨型广告,印着一只镶了宝石的手套,后面还跟着几行字。
最舒适的体验
最厚重的安全感
最懂你的——有限s500
说真的,光看广告根本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艾尔被这些浮夸的广告吸引了注意,撞在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人身上。
这个高瘦的男人被艾尔一撞,手里的书掉了一地。
“不好意思。”艾尔连忙道歉。
“没事,同学,没事。”被撞的人疼得龇牙咧嘴,但一看到艾尔,立刻笑脸相迎,“同学你是温特挪泽的新生吧,我一看你就是。”
“同学你买教材了吗?我看你应该没买。”
“那些必备的教材去书店里买要花不少的钱,不如来我这买二手的。”
“额...不。”
“省下来的钱不管是改善伙食还是存起来都是很好的嘛。”
最后,在这个男人的极力推销下,艾尔还是花25铜币买了一本《魔法起源概述》。
一直逛到傍晚,艾尔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连午饭都没有吃。
“行吧,今天就这样。”可惜了,艾尔今天逛了一天也没见到一个牌店。
“当心,后面有尾巴。”奇美拉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吓了艾尔一跳。
艾尔连忙回头,一个长着猫耳的亚人见他回头,忙停下脚步看向一边的广告牌。
艾尔没有理会,自顾自加快了脚步,而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了。
在老家的时候,艾尔也经常听闻温特挪泽这边民风淳朴的亚人文化,据说零元购是常有的事。
“奇美拉奇美拉,如果我碰到打劫,我可以把你放出来咬人吗?”艾尔悄悄问道。
“你得问你自己,有没有那个魔力来让我咬人。”
“这样啊。”艾尔不由得有点紧张。
“前面有个小巷子。”“知道了。”
就在艾尔准备拐进巷子里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叫住了他。
“那...那个,同同学。”身后的亚人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憋红了脸,才喊出了这一句话。“你知道日落旅馆怎么走吗?”
一段交涉后。
“所以,你就是问个路,就跟了我几条街。”
“我是外地来的,没有熟人,不好意思跟人问,看到你拿着的书,想着你也是新生,就想来问问你。”亚人女孩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
这时艾尔才发现,这位看上去来者不善的亚人也只是比他还矮了半个头的腼腆女孩而已。
“行吧行吧,我也是在那家旅店订的房间,我带你去。”艾尔于是便揽下了带路的任务。
“真的吗?谢谢谢谢,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猫耳少女一边道谢一边跟上艾尔。“同学,我叫艾米莉,你叫什么啊?”“叫我艾尔就行。”
回到旅店的途中,途经一家书店,艾尔本来还想看看有什么没买的教材,往橱柜里看了一眼,就见上面放着一本崭新的《魔法起源论述》,标价24.99铜币。
艾尔停下了脚步,身后的艾米莉撞在了他的背上,“唔,艾尔,你要买书吗?”
“不买。”艾尔斩钉截铁地回复,加快了脚步。
“唔,别走那么快啊艾尔。”艾米莉急忙跟了上去。
好,艾尔想,卖二手书的,我记住了。
他,艾尔·塞恩提丝,有着强大的适应力,不会被同一种方式诓骗两次。
半夜,日落旅馆,隔壁房间的艾米莉已经睡了,这里的隔音几乎没有,艾尔还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噜声。与厕所里传来的滴答滴答声谱成了一首轻柔的交响曲。
头顶的白炽灯或许是太老旧,只能洒下一点点微弱的,清冷的光
此刻,艾尔坐在桌前落笔。
亲爱的玛丽姐,见字如面,我过得很好,只是缺钱......
写到一半,他意识到了什么,把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不知道怎么寄信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