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尖顶是第一个接受到光的地方,当整个村庄都还沉浸在灰蓝色的睡意中时,这根刺向天际的十字架,像一枚被遗忘的金属别针,早早别住了天边那一束微弱的光。
坐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艾尔打了一个哈欠,昨天夜里的钟声,让她醒了两回,声音很大,最主要的是还有种穿透人心的感觉。
今天,没看到那个祭司呢,艾尔拍了拍脸,试图驱散困意,但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的样子,老实说,自从跟了奥菲莉娅后,她有多久没有早睡早起了?
“呱呱呱呱呱噶!”小肥鸟扑腾翅膀,跳到艾尔的脑袋上,叫唤了起来,也就是教堂周围没什么其他的建筑,不然这小家伙也太扰民了。
“嗯?!”艾尔捏住小肥鸟开始使劲揉搓,“你这家伙,作息居然比我还规律,简直是在挑衅啊。”
“呱呱呱呱!”叫唤完,艾尔适当地停手了,虽然说捏不坏这小家伙,但要是把它的脑浆摇匀了,说不定它会变得更傻呢。
怀里抱着鸟,艾尔开始盯着门前的一颗杂草出神,她想到了昨天她和那个红瞳女孩的对话,最后分开的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我想两天后的夜晚解决这一切,你可以帮我吗?”
我答没答应她来着,艾尔想更具体地回忆昨晚的细节。
昨晚听到的有价值的东西似乎并不多啊。
今天的教堂门口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艾尔感觉到,自己这个上午,似乎是要在发呆中度过了。
看着脚下石阶中的缝隙从最上面延伸开,一级一级连接到最底部,像一张排列整齐的网子。
一个想法从艾尔的脑子里冒出来。
如果不沿着这些缝隙走我就会死。
真的是,怎么这么幼稚啊,艾尔立刻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自己的脑中,转而盯着自己的脚看。
勾脚背,放下来,再勾脚背,再放下来......
如果我不能憋气做六十次我就会死。
不行了!脑子里冒出这句话后,艾尔立刻站了起来,不能这样下去了,艾尔啊艾尔,你怎么光在这里想东想西,要干点实事才行的呀。
十分钟后......
如果我不能一口气喝完这杯小麦啤酒我就会死。
所谓实事就是在教堂里翻箱倒柜找东西吃吗艾尔?艾尔一边叩问自己的内心,一边抓了抓脑袋。
没有办法的呀,现在就是没有事情给她做,这破教堂都不来人,直接关门出去玩这种事一次还好,反复干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这杯小麦啤酒喝还是不喝?这是她唯一找到的看起来可以进食的东西了。
还是喝了吧,倒都倒了,浪费粮食可不好。
“唔,小麦啤酒,你这家伙,纯度太低了。”
这种程度还早着呢,再来一杯。
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
吾辈名为亚历克斯·博伊德,是一只高贵的玄羽斑鸠,自有记忆起,吾辈就展现了不同于其他同族的聪慧,筑巢的那棵树上有几片叶子,果树上的果子几时成熟,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记下行人的闲言碎语更是不在话下。
语言,是一门艺术。
而跟着族群,委身于那一片小小的林子里,我显然无法了解到更多语言的艺术,于是,我辞别家人朋友,背井离乡,跟一位好友踏上了旅程。
“呱呱呱呱呱呱呱噶(好好保重啊亚历克斯)。”
“呱呱嘎嘎(我们会想你的)。”
“呱嘎嘎(纵前路艰难,我也不会迷失方向)!”
帅气地留下一句足以作为人生格言的道别,我正式踏上了旅途。
“小鸟儿,那个啥,俺勒个口音比较严重,泥看就是泥确定要跟俺学说话吗喵?”这位朋友似乎对自己的语言艺术不太自信呢,没有关系哦,从生活里诞生的,才是真正的艺术呢。
“呱呱呱嘎嘎嘎!”我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呢,自信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呢。
没关系的挚友,作为一名绅士,那些因为你的发音就对你报以颜色的家伙,我可不会放过他们。
和旅行相伴的,有欢乐,有艰辛,更重要的是,有挚友常伴吾辈身边。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挚友,你刚才挥剑斩史莱姆的英姿我都看在眼里了。
翻山越岭后泡一次温泉真是明智之举啊挚友,不过请不要抱着我不放了,作为绅士,女孩子沐浴时应当回避才对。
就算没通过魔法学院的考核也别失望啊挚友,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阶段,不是全部,等等别哭啊。
按理来说,兽人的寿命不是比鸟类长得多吗?
你说对吧?
挚友......你的手好干啊。
挚友的故乡,在一座偏远的小山村,一面挨着巨大的湖泊,其余的部分环着山,车队很难开进来,所以纵使有一些很有特色的特产,经济也并没有发展起来,不过村民都淳朴善良,就像挚友一样。
因为一些原因,我在这里的教堂承担翻译的工作。
有一天,祭司带回来了一位金发的女孩,她的瞳孔里透露出蓝宝石般的温润,似乎充满了知性的美。
小姑娘的名字叫艾尔莎,她从异国他乡来到这里工作,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更糟糕的是,她连这里的语言都不会,连与当地人沟通都成问题。
真是的,放心好了杰特,你就把这孩子交给我吧,以我作为一名绅士的名誉发誓,我会照顾好她的。
“它看起来好傻啊。”这个女孩凑过来拍了我的脑袋。
“噶!”
喂喂小姑娘,你的父母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
哈哈,我当然不会真的生气。
和看着不一样,是个有点调皮的孩子呢。
回忆就到这里,亚历克斯突然被打断了,并非是想不起来,而是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摇晃。
亚历克斯被迫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举着自己的金发身影。
什么嘛,是艾尔莎啊,抱歉了,想要找吾辈玩还是下次吧,除非有人需要帮助,不然我的休息时间可是不容许任何人打扰的哦。
“呱呱红呱?”
艾尔莎,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艾尔抱着亚历克斯,脑袋歪着,眼神失了焦,蒙着一层水光,带着点迷茫的笑意,看着有点傻乎乎的。
“小肥鸟,我是不是还没喂你吃过东西。”
不必了,吾辈的进食需求很低的,我会一次吃完几天的量。
总之...
谢谢了...
“呱!“被艾尔用力挤压着,亚历克斯还是受不了叫了一声。
“捏嘿嘿,我就知道你饿了,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吃...吃什么?额,吃碳烤烧鸟!“
说到碳烤烧鸟的时候,艾尔突然激动了一下,然后跑到教堂里搬来一个铁架子。
她从那里找到这些的?
等等,亚历克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附近只有它一只鸟啊。
牙勒牙勒,这次有点过火了哦。
不是我这次不想原谅你啊艾尔莎,我只是怕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