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这两天，艾尔莎有好好完成工作呢。”
杰特走在前面，艾尔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突然被这么点一下，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点她一下是何意味啊？
她这两天有正经工作过吗？
是在阴阳怪气？
还是说只是在说客套话？
“昂，”艾尔把头偏到一边，浅浅地应了两声，“还算顺利吧，工作什么的，有......有在好好做吧......”
感觉气氛怪怪的，杰特走得有点僵硬，但速度却不慢，艾尔感觉在不跑起来的情况下，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甩到后面去。
“艾尔莎啊。”杰特祭司的语气变得更加阴恻恻的，走路的速度倒是放慢了很多，差点让艾尔撞在他的背上。
“干...干嘛？”杰特这么一开口，氛围更加奇怪了。
说实话，艾尔并没有和杰特敞开心扉聊天的打算，毕竟就光是可以在黑夜里保持理智这点，他就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了。
月亮被云吞了，只偶尔漏下一丝惨白的光，照不亮路，反倒让黑暗更浓。
“如果结束痛苦的条件是死亡，那么毁灭是否有其必要性。”
什么啊，怎么突然问起哲学问题来了，艾尔不由得嘴角一抽，又或者只是因为他的说法神神叨叨的，所以显得像是什么深刻的哲学问题而已。
“你这问得也太笼统了吧，没有具体情景的话，这个问题很难给出答案啊？”
艾尔一边回答，一边小心地观察杰特的反应，确认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回答不合乎他的心意就把自己怎么样。
“况且，像是这种问题，往往是两种结论都具有其合理性吧。”
把这个问题应付过去后，艾尔便不再说话，保持沉默，希望杰特不要再做些意义不明的行为了。
土路上积着发黑的水洼，纹丝不动，像两只瞎了的眼睛。
嘁，总感觉跟在这个祭司身后很危险的样子，但是又只能先这样。
远处一棵枯了半边的老槐树，枝桠乱伸，有点像瘦骨嶙峋的老人。
杰特是不是比之前看着瘦了点？
心里疑惑，但艾尔并没有提问，只是让这个疑问烂在心里。
“艾尔莎。”杰特的声音充满了沙哑的感觉，其实从刚才起就是这样，只是还没有那么明显。
“你......”
“如果还有什么命题要讨论的话，等待会儿到了教堂里再说行不行？”艾尔选择了打断杰特，不然恐怕就要说个没完了。
......
很好，杰特真的闭上了嘴，开始专心赶路。
前头有一星灯火，鬼火似的，走了半天还是那么远。回头望，来时的路已经淹在黑暗里了。
天色越暗，杰特手里那盏一摇一晃的煤油灯就越显眼。
能见度变得越低，他们的行进速度也会变得越慢，这村里的小道确实不算好走。
“呱嘁。”
一路上都没有吱声的亚历克斯就这样突然叫了一下，似乎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不光是艾尔感觉气氛有点诡异，亚历克斯此刻也感觉到了紧张。
怎么回事？这种气场，吾辈似乎从来没有在杰特身上见过。
远远的，教堂的石阶可以看见了，越临近，艾尔却越发地紧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站在那座显得有些低矮的教堂前，杰特轻轻将手放在木门的把手上，转头冲艾尔说话。
“你当然也想来看的吧，伟大铸成的一瞬间。”
艾尔被他这神神叨叨的一下弄得愣在原地。
说实话不想看呢。
艾尔在心里犯嘀咕，但并没有这样说出来。
跟着杰特，艾尔跨进教堂，明显感觉到，教堂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原本走在前面的杰特突然回头，贴心地帮艾尔把门关上。
我可谢谢你啊。
看着杰特和善的微笑，艾尔最终也没有报以脸色。
“好了艾尔莎，”杰特将手中的煤油灯随手放在地上，走到教堂的正中央，“可以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吗？”
没有理会此刻的艾尔是何种表情，杰特自顾自地继续问道：“你认为伟大需要耗材是合理的吗？”
“我说的不是成功需要汗水浇灌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
“回答我，是我们的伟大让你心潮澎湃，还是那点耗材的牺牲令你见犹怜？”
淡蓝色的一圈符文从杰特的脚下亮起，似乎有一声狼嚎，贯穿了他的心灵，使他看起来一阵恍惚。
神经病啊！冷汗从艾尔的额头冒出来，这不仅是因为杰特像发了疯一样的演讲，更多是因为那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
地上的煤油灯一副快要熄灭的样子，那点微弱的光不足以点亮整个教堂，留下了一些死角。
而其中一个角落里藏着一道身形——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虽然只见过那一次，但艾尔不可能忘记，那是整个投影里唯一威胁到他的存在
沉重的脚步声，使整个教堂都有些颤抖起来，巨大的身形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金属制成的巨大武器拖行在石质地面上，发出的刺耳的刮擦声，像是什么酷刑一般，折磨着艾尔的心弦和耳膜。
“等等等等，”艾尔打算稍微延缓一下时间，“关于耗材，关于伟大，你就不解释一下吗？”
我看你一副反派的模样，拜托请话多一点吧。
“明知故问。”
杰特低下头，闭上眼，“你是从教廷的核心来的，来这里的目的我也都知道，哪怕你的专业素养再怎么低，也该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吧。”
“我可是完全没有刻意隐瞒行动哦。”
“我说得没错吧，预备圣女小姐。”
靠，他说得话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艾尔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对峙。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把底气拿出来啊。
“哈？这是在威胁我吗？”
虽然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但艾尔还是让自己的语气强势了起来。
这个什么预备圣女应该是很有势力的吧。
“既然你知道我的背景，就少在这里给我装腔作势的，把你私底下干的那些事都搬到台面上来吧，这是你跟我谈条件的基础。”
看着不为所动的杰特，艾尔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补充道。
“不然，惹恼了我身后的那位，后果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