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战斗的结束,原本喧嚣的教堂里一下子静得出奇,简直像被上了什么禁言魔法一样。
红瞳的少女眼神冷冽,将兜帽斗篷又戴上了,随后,她的视线转到了一旁的艾尔身上。
艾尔趁这个时候检查了一下体内的魔力,经过刚才的一阵消耗,现在只剩很小一部分了。
很不好办啊,艾尔有些难受地咬了咬手指。
少女慢慢向艾尔走来,她的步伐很轻盈,踩在地板上却发出了很清脆的声音,很平静的,她开口向艾尔提出疑问。
“解决了他,阻止了仪式,你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吧?”
见艾尔没有回应,她也只是绕着艾尔走了起来,继续自说自话。
“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呢?还是说,仪式的材料,流程这种细节也要调查清楚了才能回去交差?”
艾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那里咬着手指。
虽然她一直没有说,但她明白的,这个少女有问题,而且问题比祭司大得多。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从少女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一种让她相当讨厌的味道,发自灵魂的,她就觉得对方是个手中沾满了鲜血的恶棍。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问题。
像是她自称从小跟母亲生活在这里,却连本地人的语言都听不懂。
对发狂村民的行为预测准确得简直不像是巧合,简直像是她在操纵一样。
能准确地爆出祭司和仪式有关,坚定地认为村民的变化和仪式有关,但是稍微说到关于仪式的详细内容,就一问三不知了。
说这样的人没有问题谁信啊。
对于少女的身份,艾尔也做出过一点猜测,还针对这种猜测做出过一些推演,做了一些应对措施。
可现在要考虑的是——
艾尔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没剩多少魔力的自己有可能是她的对手吗?
这个能轻松戏耍山岳巨人的家伙。
还是先不要挑明吧,先等一会儿吧,等一个机会。
装作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艾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这下就只剩一些收尾的工作了吧。”
艾尔好像不经意地提起一些东西,“这些村民还能恢复正常吗?”
“没有人定期举行仪式的话,他们那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少女的眼神里像是藏着某种迫切的样子,像是要赶她走似的,但这种迫切只出现了一瞬,随后就被隐藏了起来。
“你想等到那个时候亲眼看看也可以,也就几天时间。”
......
艾尔不知道该说什么,被迫和对方对视,一股无形的压力传来。
“可以再带我到之前那个刻满了符文的石头那里去看看吗?”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艾尔觉得这句话应该不会踩中对方的尾巴才对。
“不...不行吗?”冷汗从艾尔的额头渗出来。
她的这个请求有什么问题吗?
“跟着我。”
少女很干脆地转身,没有推脱,欣然同意了当艾尔的向导。
少女走在前面,毫无保留地将后背交给了艾尔。
要动手吗?
这个问题出现在艾尔的脑海中,可供她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她肯定想不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吧,但是如果没成功的话又会引出新的问题。
但相对的,出了这个教堂一样不好处理。
少女走向教堂门前的那段路很短,艾尔却感觉自己考虑了很久。
来不及多想,艾尔的选择是立刻行动。
沸腾,咬合,苏醒——燧轮镇魂机!
没有蓄力,也没有燃烧魔力换取力量,只是从突然涌现在空中的符文里现身,钢铁之躯发出尖锐的啸叫,似乎是蒸汽的声音,借着自身的重力,同时最大程度地转动身体,将力量精确地传到,就这样,布鲁斯以极致的速度把拳头挥了下去。
很快,它的动作就遭受到了莫大的阻力,身后的气管喷出大量白烟,巨大的力量使手臂止不住地颤抖,但却没办法寸进分毫。
原本已经没有动静的山岳巨人好像活了过来,为少女挡下了这一击。
什么啊,居然真的是她在操控吗?
那祭司,还有那些村民,全都是她的手笔吗?
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祭司,艾尔证实了心里的想法,不过这个祭司应该是不能再爬起来再对她造成威胁的了。
难道又要对付山岳巨人和一个跑得快的家伙了吗?
少女慢慢地转头,脖子扭出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缩了缩,又有那么一瞬,好像闪过一丝失望的情绪。
“为什么被你发现了呢?”少女的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疑惑,好像是真的在真诚地向艾尔发问一样,“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那可真是太多了,”计划的偷袭没有得手,现在让她自己也陷入了危险,艾尔现在心里有点慌,但她明白慌也没有用,没再冲上去殊死一搏,也没有什么要发表的遗言,她只是强撑起一个笑容。
“要我给你列个清单出来吗?”
面前的少女闭上眼,合上那双可怖的双眸,她的脸看上去恬静而淡雅,她似乎真的考虑了一下艾尔说的话,“好的,我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不是,还有下次啊。”艾尔保持着戒备,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有些不知道作何评价。
“是的,”少女很认真地回答,她双瞳中的红光越来越亮,声音也更加充满杀意,“只是你没机会看到了。”
实际上,她本身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想要瞒天过海的这个想法,几乎可以说是临时起意,没指望能混过教会里的精锐,如果能成功当然最好,但失败后的准备和安排她一样都没少做。
艾尔再检查了一遍体内的魔力,盘算着能够干点什么。
实在是,不容乐观啊,充满紧张感的场面让艾尔手中渗出了一点汗。
现在看来,还是要多拖一点时间啊,这么盘算着,艾尔又开口了,带着诘问的语气。
“那些村民,也是你控制的吧?那些失踪的人也是你干的好事?”
虽然早在心里把这些事已经确认了,但艾尔还是问了一遍,有拖延时间的成分,但又不止为了拖延时间。
“这么说也不准确,”少女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是让他们去寻找新鲜的血液而已,要把那些家伙一个一个精确地操控着,我没有那个精力。”
这个家伙果然是吸血鬼吗?艾尔之前也大概猜到了一点,不过真正确定这个信息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她生活的那个年代,也有着血族的身影,但都是已经融入了人类社会的存在,而像艾尔面前这位将整个村庄都奴役了的家伙,可以说得上是真真正正的丧心病狂了。
“也就是说,刚才都是你的自导自演对吧。”
“所谓祭司的仪式也好,与山岳巨人的搏斗也好。”
“你想要的,就是让我觉得一切危机都已经解除了,然后离开?”
“真的很奇怪啊,你们人类,”红瞳的少女歪了一下脑袋,“明明是已经知道的事,为什么要一直问呢?”
没有任何推辞,没有任何狡辩,承认这些事,对面前这位血族而言,不存在道德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