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
她怎么会流血呢?
顾晓愣了一下,小腹突然绞痛起来,整个后腰又酸又僵,身子发虚。
这是怎么回事?
肚子怎么会这么痛?
顾晓心砰砰跳着,有些慌乱,她猛地想起自己还在生理期,又想起早上喝的那杯冰豆浆。
不会吧……
不行,她绝对不能在谢晚凝面前暴露是女生的事实。
“顾晓?”
谢晚凝走到顾晓的面前,见他嘴唇苍白,脑门还覆着一层薄汗,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手给我。”
“手?”
没给顾晓反应的时间,谢晚凝直接抓住那只柔弱的小手,将手搭在脉门上。
“你在做什么?”
“摸脉。”
摸脉?
坏了!
顾晓一惊,根据她看小说十几年的经验,生理期是能在脉象上摸出来的!
“不用了!”
她迅速抽回自己的左手,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护在胸前,生怕谢晚凝不依不饶。
“我真的没事,可能……可能是痔疮犯了。”
“痔疮?”谢晚凝挑了挑眉,这小东西撒谎真是张口就来,虽然只是短暂摸了一下,但她还是发现顾晓的脉象很奇怪。
像是阴虚火旺,可又不太对,男生不该有这种脉的……她摇了摇头,没再纠结,自己虽然会摸脉,却也不是专业的,就这么几秒钟怎么可能摸准。
“对对,痔疮!”
“那顾学长可要少吃点蟹黄包。”
“蟹黄包?”顾晓微愣,呆呆点了点头,岔开话题:“你还会中医?”
“学过。”谢晚凝看着顾晓不停揉着手腕,这才发现那娇嫩的皮肤被圈出红痕,是自己干的。
“啧。”
真娇气,比女孩子还娇气。
不过抓了下手腕,就留下了痕迹。
“你是不是啧了?”
“你听错了,不过顾学长的皮肤可是比很多女孩子还要好。”
“你,你说什么?”
顾晓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马站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我可是纯爷们,纯爷们懂吗!”
可纯爷们刚站起来,小腹的绞痛就让他龇牙咧嘴,她实在没力气和谢晚凝在这里东拉西扯了。
“你怎么还不去军训?”
“军训?我不用军训。”谢晚凝瞧着他这副遮掩模样,来了些兴趣。
顾晓,你究竟在隐藏什么?
她上前两步,背着手微微躬身,贴近顾晓的脸颊,小声说道:“顾学长真的是痔疮吗?”
谢晚凝真的很漂亮,那双沉静的墨色瞳孔中,倒影着顾晓慌乱的样子……顾晓被美色迷了眼,再近些脸就要贴在一起了,她觉得整个人烧起来了。
“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顾晓向后躲避,差点摔倒,她捂着胸口,扔下一地狼藉的早餐逃跑了。
胆子真小……
望着落荒而逃的小鱼儿,谢晚凝难得轻笑出声,认识顾晓两年以来,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样子。
她坐到刚刚顾晓坐着的地方,拿起一个蟹黄包咬下……
凉透了。
但顾晓,似乎没那么讨厌。
—
“要死了!”
顾晓拖着虚脱的身体,狼狈逃跑,她觉得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刚走到音乐系的大楼前,小腹的那股疼痛更严重了。
这个样子没办法上课,她直接改道去了校医院的门诊。
江大的校医院就在学校的大门侧面,离音乐系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
新生军训第一个上午,校医院很清静,挂了号很快就轮到了顾晓。
坐诊的是位年轻女医生,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胸前的铭牌写着她的名字——白芷。
连名字都是药材,不愧是学医的,顾晓在心中腹诽。
“同学坐吧,大几的?”
“大二。”
“哪里不舒服?”
白芷的声音柔柔弱弱,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莫名的有些母性光辉。
“不是,不是我不舒服。”顾晓连忙摆手,欲盖弥彰:“是我女朋友,她肚子疼得厉害,该怎么办?”
“哦?是来生理期了吗?”白芷嘴角弯弯,很有耐心。
“是,小腹很痛,腰也特别酸,身上也没力气,连路都走不稳!”
“那是痛经了,能告诉我这两天都吃什么了吗?”
顾晓老老实实将自己这两日吃的东西列了出来,惹得白芷蹙眉,笔尖在纸上点了又点。
“作息不规律,饮食寒性,上午还喝了冰豆浆,我猜她肯定情绪也受了刺激,对吗?”
情绪?
顾晓想了想,微微颔首,她这两日的确紧绷着神经。
“以后不要再这样知道了吗?身体是自己的。”白芷已经知道那位朋友就是这位羞涩小学妹,温柔牵过她的手,嘱咐道:
“嗯,还不算太严重,回去用暖水袋捂着,我开些止痛药,真的受不了再吃,知道吗?”
顾晓一惊,她又被摸脉了!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江大是人均中医吗?
说好了不能暴露自己女生身份的,第二天就被扒光了……不过好在这位医生不认识自己,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你手腕怎么回事?”
“啊?没事,就是被人抓了一下。”
“这样啊……要是被欺负了不要忍着哦,我给你开个假条,上午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白芷的话虽然温柔,却有一种无法拒绝的强硬,“你的学生卡,我刷一下。”
顾晓差点就沉溺在这片温柔中,但她哪里敢让白芷知道真名,连忙站起身拒绝:“不用了!谢谢白医生!”
说罢,她再一次落荒而逃。
顾晓总觉得白芷的态度奇奇怪怪的,莫名的关心让她现在有些害怕。
“哎,怎么跑了呢?”
“我有那么可怕吗?”
白芷眯着眼,靠在椅子上,笑容温柔。
她望向门口,手指解锁手机——上面显示着江大的学校论坛,一张照片被她放大。
“原来就是她……”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
顾晓只觉得今日诸事不顺,她头一次觉得女生真的是很可怕的生物,不仅每个月流血还能好好活着,而且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像笑里藏刀一样。
谢晚凝如此,那个白芷也是。
早在进入校医院前,她就通知了秦叔来接她,刚出医院大门,她就看到了显眼的迈巴赫。
“少爷,你不舒服吗?”
“还好,秦叔,你去帮我买点布洛芬。”
秦叔若有所思,从副驾驶的杂物箱中拿出一盒未拆封的止疼片。
“这是?”
“夫人专门交代的,少爷忘了?”
顾晓翻了个白眼,敢情自己跑了一圈,车里就备着药,也是,顾父顾母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孩子是个女生。
“没有,这两天事情太多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她接过那盒止疼药,又想起白芷的叮嘱,决定还是忍一忍好了,是药三分毒,今天的课是没希望了,不如回家。
“走吧秦叔,回家。”
“好的少爷。”
车辆缓缓启动,顾晓阖上双眼,刚想要眯一会儿,手机却震个不停。
“谁一直打电话?”
顾晓眯着眼,点开手机,看到了上面的备注——孟律,原身的好哥们兼狐朋狗友。
她按下接通键,听筒里冒出激动的声音:
“喂,顾晓!”
“你出名了!”
“你是真爷们啊!我服了!真没给我们系丢面儿!”
顾晓心里咯噔一下,她有种预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停停停,什么事儿?”
“你还不知道?学校论坛都传疯了!”
电话那头的孟律好像自己老婆生了一样,绘声绘色地描述顾晓的战绩:
“现在全校都知道今年的理科状元被你拿下了!我的哥,我的亲哥,教教我呗,怎么拿下的状元郎?”
“谁说的?”
“你俩去宾馆的照片都发出来了!”
顾晓没听清孟律后面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早晨刚和谢晚凝的关系微微缓和,现在就出了这档子事儿,谢晚凝肯定会认为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不行,她绝对不要被沉江!
顾晓一只手捂着小腹,冲着秦叔喊道:
“秦叔,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