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真的不用休息吗?”
音乐楼下,秦叔一脸担忧,看着自家少爷服下止疼药。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顾晓把药盒揣进兜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课本和长笛都被留在了车中,秦叔今天已经空出了时间,一整天都在学校等候。
“秦叔,我这儿没事,您可以去做别的事。”
“少爷放心,不耽误的,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秦叔像个唠叨的长辈,顾晓知道劝不动,便告辞向着音乐楼走去。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刚走,秦叔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先生,是,唐家的事调查清楚了。”
“我明白了先生,您放心。”
顾晓在车上的时候就和孟律约好在学院门口见面,老远就瞅见对方顶着一头黄毛,身形懒散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冲着她挥手。
“老顾!这里这里!”
“顾大少总算舍得来学校了!别的老师还好说,鬼佬的排练你也不来,每次他生气就提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长笛本来人就不够。”
鬼佬……顾晓想起来这是音乐系的外教,挺出名,担任学校管弦乐团的指挥,除了师范生,其他人每天都要进乐团排练。
“我可不想每天去枯坐四个小时。”顾晓腰没什么力气,坐到了孟律的旁边,“说说吧,照片怎么回事?”
“嘿!老顾,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孟律掏出手机,他不知从哪搞到了别的照片,拍摄清晰专业,角度更是暧昧,看上去就像二人深情拥吻。
“……”
顾晓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心里将原身骂了千百遍,这照片明显是专业借位拍的,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教教我呗,怎么拿下的状元郎?”
拿下?
谢晚凝不把自己拿去喂鱼都算好的了!
她终于知道原书中自己的结局为什么会那么惨了……
“去去去,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真啊!绝对真真的!照片都出来了,这还能有假?”孟律一脸兴奋,他们这些人要说学习那没兴趣,吃喝玩乐聊八卦那是专业的,“老顾,难不成你没拿下?你……不行?”
顾晓嘴角抽了抽,她很想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可她现在是真的有心无力。
“别扯淡,这照片谁发出来的?”
“赵乔菲啊,还能是谁?都是他们那小圈子里传出来的。”
江城的二代圈子就那么大,虽然孟律比赵乔菲大一届,但彼此还算熟悉。
“要我说,这事儿多半是唐舒整出来的,哥们儿以前以为你是深情舔狗,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孟律一副我悟了的表情,顾晓叹了口气,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大一的时候先立深情人设,等大二名声有了,再加上老顾你这模样,拿捏小学妹不是稳稳的!高,我顾哥太高了!”
“名有了,人也有了,隐忍一年直接拿下状元郎!”
顾晓翻了个白眼,实在佩服他的脑洞,她昨天和唐舒说绝交的时候,想过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但没想到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她悄悄揉了揉肚子,似乎是止痛药生效了,那股绞痛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顾晓的手机震了两下,上面显示着备注——赵乔菲。
顾晓心中腹诽:昨天清理垃圾的时候忘了你了。
她点开赵乔菲的信息,里面的内容让她心情差到了极点。
【赵乔菲:顾晓,来校区施工的教学楼,谢晚凝也在那,别说唐舒没给你机会,错过了这次,她可永远都不会再理你了。】
顾晓深吸了口气,深深佩服唐舒搞事的能力,她握紧手机,起身向孟律告辞:
“我先走了,过两天请你吃饭。”
“得,这是去和状元约会?重色轻友啊!”
约会……她哪来的胆子和谢晚凝约会。
“你就当是吧!”
江大正在施工的教学楼很好找,只有一座,这两日新生报到,还处于停工状态。
顾晓这一路无比忐忑,她觉得凭借谢晚凝那颗超强大脑,一定不会有什么事。
可同时她也有了个疑问——谢晚凝并不像闷声吃亏的类型,为什么高中三年就那样任人欺负?
“喂!顾晓!”
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顾晓的思绪,她抬头望去,是留着褐色卷发的赵乔菲,像一只汪汪叫的卷毛小狗似的。
“发什么呆呢?”
顾晓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谢晚凝呢?”
“你还真是关心你的‘女朋友’。”她满脸戏谑,已经在心里编排好了接下来的戏码,“走吧,唐舒在里面等你。”
“她为什么会跟你们来这里?”顾晓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若是谢晚凝不愿,单单凭理科状元的身份,就有大把人愿意帮她解决这件事。
赵乔菲不屑地笑出了声,“她一个乡下的泥腿子,有权利拒绝我们吗?不过是告诉她如果不来,就断掉学校给她的奖金,这些泥腿子都一样,只要谈钱,再直的腰也得给我们弯下来!”
可顾晓却觉得没这么简单,谢晚凝也许不富裕,但原书中的女主可是手段狠辣的大女主,怎么可能为了几万块任人欺辱……
二人进入正在装修的教学楼,整个一层几乎不见阳光,空旷阴冷,入目只有灰色的水泥,像是一座没有温度的囚笼。
赵乔菲在前面引路,自顾自说着:“顾晓,你这次真的过分了,怎么能说出绝交这种话?唐舒真的很伤心,你今天一定要好好弥补!”
“只要你配合做完昨天没做完的事,唐舒会原谅你的,到时候我会帮你说话,小舒她……其实就是想考验考验你。”
顾晓面色阴沉,她才不关心唐舒如何,她现在只想阻止这场闹剧,保护谢晚凝,同时保住自己的小命。
教学楼内空无一人,直到走至深处一间未装修的教室前,一道恶毒刻薄的声音从教室的门缝里漏了出来:
“谢晚凝,别以为你能攀上顾晓,他那种人,只要我勾勾手指,肯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听话!”
“你们这种底层人,为了往上爬什么都愿意做!顾晓那不男不女的模样你竟然也下得去口。”
“还是说,谢状元就喜欢这种?”
“正好,等他来了,我让他好好满足你,顺便……让我纪念一下。”
唐舒的话非常难听,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要复刻昨日未完成的事,甚至更甚。
顾晓听得火气翻涌,面色阴沉,只是她不知道,这份情绪有多少是为了谢晚凝,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
于她而言,她必须和唐舒切割,这女人只会害死自己。
而作为一个有着基本良知的人,她也实在看不下去唐舒的所作所为。
谢晚凝,不该遭受这些。
嘭!
年久失修的铁门被猛地推开,空无一物的教室中,只有唐舒,谢晚凝,以及一个带着帽子口罩,手拿照相机的中年男人。
顾晓扫过手拿相机的男人,心底涌出一个猜测——狗仔。
昨天的照片应该就是他拍的。
只是她没想到唐舒竟然大胆至此,难不成她还打算现场拍摄?
“顾哥哥~”
“你终于来了!”
唐舒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吓了一跳,可见到来人,眼神得意,随即换上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仿佛刚刚恶毒刻薄的人不是她。
顾晓没去看唐舒,而是与谢晚凝视线交汇,那目光穿透空间,重若千钧,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质问、怀疑、失望、冷漠、危险……
顾晓看不懂,可她知道,那道视线仿佛是将自己丢入滚烫的油锅中,备受愧疚煎熬。
她避开谢晚凝的视线,胸口起伏,心也跟着颤了颤。
唐舒迎着顾晓,一副胜利者姿态,可顾晓根本没看她,直接越过,向着谢晚凝走去,将人护住。
“你,还好吗?”
“受伤了吗?”
谢晚凝依旧穿着早上分开时的常服,脸色平平,看不出情绪,可此时却因为顾晓的话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将手机上的录音关闭。
“你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