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没回答她，而是带着歉意说道：“抱歉。”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晚凝比顾晓高一些，垂眸看着他，那双墨瞳眨了眨，嘴角勾起一个极轻微的弧度。
“好。”
唐舒一脸不可置信，扯着嗓子，像个泼妇：“顾晓！你在做什么！”
那个曾经说想要和自己结婚、爱护她的顾晓，此时正对着另一个女人含情脉脉地道歉。
她的心中冒出一股莫名醋意，以及对谢晚凝的恨。
顾晓转过身，将谢晚凝护在身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低沉了些，她厉声说道：
“唐舒，我昨天说的很清楚，你我绝交，也请你不要再找谢学妹的麻烦！”
“我找麻烦？”唐舒被气笑了，指着顾晓提醒：“顾晓，这些年是谁求着我做这些事的？现在来当好人，不觉得好笑吗？”
唐舒是个被惯坏的小公主，一点就炸。
“你不会真喜欢这女人吧？”
“你眼瞎了？”
她更想说的，是自己哪方面不比谢晚凝强，顾晓竟敢为了那女人忤逆自己。
现在的顾晓其实很讨厌唐舒，也厌恶她在背后的那句“不男不女”。
如今她和谢晚凝的照片弄得人尽皆知，理科状元和一个纨绔的八卦，绝对是校园的话题爆款，再加上唐舒的推波助澜，谢晚凝的名声岌岌可危。
事到如今，出面澄清只会陷入自证陷阱，越描越黑，不管说什么，最后都会被唐舒这群人传得肮脏不堪。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只是这法子……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希望谢晚凝，可以看在她诚心悔过，原谅自己吧。
唐舒还是第一次见顾晓这个样子，那双眼睛不像曾经她熟悉的那个卑微又讨好的样子。
世人总说，桃花眼是含情的，像盛着春天，水波潋滟，可此时，那双眼睛敛去风月，眯着眼，像是桃花削了弧度，一片凌厉。
顾晓咬着牙，忍着小腹渐渐升起的阵痛，冷声说：“我以前是瞎了，唐舒。”
“所以从昨天开始，我眼睛好了！没错，我就是喜欢谢学妹，你再敢动她，小心我不客气！”
这就是顾晓的办法——承认关系。
只要她们是正当的男女朋友，什么脏水都泼不到谢晚凝了，那些照片也没了作用。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赵乔菲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好闺蜜。
唐舒脸色骤白，不像是失望，而是害怕，她声音有些颤抖，问道：“为，为什么？”
“顾晓，你是在气我吧……”
顾晓攥着手指，胸口微微起伏，她的腰也有些酸，声音微虚：“喜欢你，才是我眼瞎，再说，我以前应该也没说过喜欢你。”
这话没骗人，原身的确从未说过喜欢唐舒，只是一直想定下婚约，她觉得原身是喜欢唐舒的，但迫于身份，只好先争取一个婚约。
“你，你骗人！”唐舒身体颤抖，眼中噙着泪水，好像是被男友狠心抛弃的可怜人。
“没骗你，你和谢学妹比，一个天一个地，哦，你是地上那个。”
“闭嘴！顾晓，你给我闭嘴！”
唐舒的确没办法和谢晚凝比，唐舒虽然穿着贵气，却没气质，一身米色的高定穿在身上，像是衣服穿她。
而谢晚凝只是简单地白衬衣和牛仔裤，就透着高冷矜贵，顾晓觉得她就算套个麻袋，也是天上月，水中莲。
“闭什么嘴，嘴长在我身上，还不让说了？”顾晓那股子纨绔劲儿上来了，不依不饶，掰扯着手指：
“谢学妹学习好，理科状元，长得比你漂亮，气质也是没得说，方方面面我都找不出缺点，这样完美一个人，我喜欢，有什么错吗？”
唐舒攥紧双拳，那模样恨不能将顾晓吞了。
“顾！晓！！”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你们去死！”
眼看她就要上去手撕二人，赵乔菲赶忙上前拉住失控的唐舒，“小舒，冷静！”
“我怎么冷静！都是谢晚凝那贱女人，抢了沈哥哥的关注还不够！现在连顾晓也抢走了！她就是个到处勾引男人的贱人！”
沈哥哥？
身后的谢晚凝眸光一凛，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若有所思。
“顾晓，还不快向小舒道歉！”赵乔菲还是第一次见唐舒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慌乱。
“我说了，我们已经绝交了，还有你，赵乔菲。”
说罢，顾晓直接打开手机，将赵乔菲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没等赵乔菲反应，一道刺耳的铃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是唐舒的手机。
她挣脱开赵乔菲的搀扶，从地上的皮包中掏出手机，上面的备注让她精神一振。
“爸！顾晓他欺负我！还要和我绝交，你管不管了！你女儿都要被欺负死了！”
“封杀！我要封杀顾家的公司！”
唐舒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晓的下场，可她幻想中的撑腰没等来，对面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一道瓷器碎裂的声音。
“逆女！逆女啊！”
“唐舒，我嘱咐的事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让你讨好顾家少爷，你都做了什么？”
“你要是不想唐家破产，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半个小时见不到你，唐舒，你就不用回来了！”
唐舒紧握着的手机突然无力松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喃喃道：
“不，不可能的，爸爸最疼我了……”
她一脸惊恐地看向顾晓，歇斯底里：“顾晓！你究竟做了什么！是不是你做的！”
“你又发什么疯？”顾晓无语地说道。
她做什么了？
手机离得那么远，声音很模糊，只依稀听到了破产二字。
破产？
我家有这么大能量吗？
顾家不过在江城有几栋写字楼，平时也就收收租，老家还有一部分农产品加工产业，比起唐家在江城的房地产生意，没法相比，不是一个量级的。
唐舒咬牙切齿，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剜了一眼二人，“顾晓，最好不是你！”
“狗男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罢，她踩着高跟鞋，落荒而逃。
“诶？小舒？”赵乔菲没拉住离开的唐舒，连忙从后面追上。
那位状似狗仔的男人动若脱兔，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窗边。
“别跑！”
顾晓想拦住他，却没想到对方逃跑的功夫实在是专业的，自己还没迈步，男人就翻窗溜了，也不知他相机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拍的。
一时间，整个教室只剩下顾晓和谢晚凝。
没了吵闹的声音，水泥囚笼里，安静得不像话。
顾晓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结束了，对于刚刚的告白，她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身后的谢晚凝。
突然，一股清苦的草木香爬上自己的四肢，让顾晓短暂回神，是谢晚凝身上的味道，她记得。
可她刚想转身，小腹的绞痛就像是一鞭抽在身上，脚下一个不稳，侧着身子向后倒去。
没有想象中的摔倒，她软乎乎的身体被人接住，那股清苦更明显了。
“抱，抱歉，谢学妹，谢谢你。”
是谢晚凝。
顾晓刚想离开，自己的软腰却被一根滑腻的触手缠住，让自己无法逃离，她一个哆嗦……
谢晚凝凑得更近了，像是好奇，也是探究。
“谢，谢学妹？”
那种感觉不是朋友之间的帮忙，而是像被猎人锁定的猎物。
恐惧，危险，女人的第六感正提醒着她赶紧逃走。
谢晚凝的鼻息拂面而过，颤栗感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顾晓的四肢仿佛被某种黏腻的触手俘获了。
她微微抬眸，望见那薄唇唇角微勾，说出的话语蛊惑人心，仿佛是海妖的歌声：
“……顾学长，这么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