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心眼子
冷月回到空灵之瞳两小时后。基本事宜均被安排到位，支援的建设人员和医疗人员也都从空灵之瞳的空中要塞派遣过来。
被袭击的这个”总部”并非真正的总部，而是空灵之瞳对于外界和社会的连接点，每个部门仅派遣了部分人员，而且以人事部为主。不过在外界看来，这里确实就是总部。
真正的总部，在天上。
也不用担心收管的那些罪犯因为袭击而逃出，空灵之瞳在某地地下深处，建立了一个地下收管所，由收管部主任，禁忌级非自体，莫比乌斯进行管理。
若不是因为这些，要忙的可就多了。冷月想着，签完了面前的最后一份文件。
“辛苦了。”
公孙芸端来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放在了冷月面前。
“知道辛苦下次就别叫我来帮你处理这些了。”
冷月揉了揉眼睛，端起咖啡喝上一口。
“你泡的咖啡又进步了。”
“……冷月。”
“嗯。”
“你是故意的吧。”
“嗯？”冷月疑惑地歪了下头，同时不忘抿一口咖啡，“虽然我确实更喜欢茶，但我是真心觉得你泡的咖啡有进步哦。”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公孙芸叹了口气，“这么大的防卫漏洞，是你故意留下的吧。你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也不可能不知道诺克斯什么事也不会管。”
“呵呵呵，你太瞧得起我了。”
冷月微微摇晃着马克杯，视线停留在咖啡的波纹上。
“我并不能预知未来。那个安排在当时没有任何问题，漏洞是在我带人离开之后才出现的，在那之后防卫就不是我在管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为这次事件负责？”
冷月笑着看向公孙芸，灰黑色的眼睛深不可测。
冷月的笑让公孙芸不寒而栗，她担任情报部主任这么久，冷月是少数她看不透的人。
“毫无疑问是诺克斯的责任……你不会只是想为开除诺克斯找个借口吧？”
“他会受到应得的惩罚，这可不是借口。”冷月细细品味着咖啡，心情肉眼可见地舒畅。
“那么我差不多该走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有些家伙又在动歪心思了。”
冷月将空的马克杯放回桌上，起身走到门口，将大衣披在身上。一直隐藏着气息的夜为他打开房门，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唉……”公孙芸捂着额头。“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你了……老师。”
……
“嗯嗯！等玛纳恢复就可以出院咯！”
绿发的美女为众人做完检查后，对云天心和尼奥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边的大小姐得好好养伤，不然会留下顽疾哦！”
百芙的手脚几乎全裹满了绷带，多处骨折。一直硬接高出自己极限的攻击，没有缺胳膊少腿简直是奇迹。
“谢谢您了。”
“啊啦，真有礼貌呢！”
医生微笑着，尽管一直眯着眼睛，也能从她的神情中看出愉悦。
“那边两位～接下来都尽量避免跑动和负重哦！你们的腿都有点过劳了。”
医生又靠向华霜和早见枫，一股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清新而舒适，引得早见枫一阵脸红。
“啊……嗯……”
“呵。”而一旁的华霜看到早见枫那副入迷又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白了他一眼。
“森小姐，这边的状况如何了。”
“啊啦啊啦，是小察倾呀！你怎么有空到这边来啦？”
森用右手遮住嘴唇，作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哈哈哈，您就别调侃我了。”
“不能打扰病人休息哦！”
森将双手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挡在了察倾面前。她鼓起了右侧的腮帮子，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就算对方是小察倾，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您可能是误会了些什么，再说了，惹禁忌级生气，我可还没这么不自量力。”
森，禁忌级非自体，医疗部主任，在冷月支援到达不久后赶到。
“那么小察倾是想干什么呢？”
“有个人，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那得看她愿不愿意。小天心！过来过来！”
森蹦蹦跳跳地向云天心招着手，察倾则是苦笑着。
我还没说找谁呢，你这不是很清楚我过来所为何事嘛。
算了，毕竟，那可是赤雷。
只存在于绝密档案中的，属于那位的赤雷。
……
“谢谢你答应了我这无理的要求。”
“啊……不不不，您别这么说，这是我的荣幸。”
云天心跟在察倾身后，走在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上。从医疗部出来时天还亮着，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漫了上来。
云天心抬头仰望天空，今晚的夜空格外美丽，群星倒映在她眼中，如璀璨的宝石。
已经这么晚了吗……
森再三强调话说完马上把云天心送回医疗部，那股气势……有点可怕。
“差不多就这里了吧。”
察倾停了下来，这里是废墟的界线，工程部还没有重建到这一块儿来。
“如此简陋，让你见笑了。”
“没没没没有的事。”
“不用这么紧张。”
察倾爽朗地笑道，而后很快切换为严肃脸。云天心也不禁站得笔直。
“首先还是要感谢你的所作所为，若不是你，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啊不，我并没有……”
“这种时候直接接受感谢要比较好哦。”
“啊……内个，嗯。”
“呵呵呵，有趣的孩子。”察倾转过身去，看向远处。“我之前就站在这里，看着你在那边和那个赤字战斗。”
“诶！看得到吗！”云天心顺着察倾的目光看去。
“嗯，毕竟那么大个家伙。”
“也……也是呢。啊啊啊啊好羞耻。”
“哈哈哈，那赤红色的雷电可是很帅气的。”
“是吗。诶嘿嘿！”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种招数。”
“我也不知道啦，当时迷迷糊糊就用出来了，而且……现在再让我用应该也用不出来了。”
“吼？那是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
“一定有一些盲点，你能想到些什么？”
“嗯……”云天心想到了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会是因为她吗？
“稍微有点头绪……”
“哦！说来听听。”
“诶！这个……”察倾突然高昂的情绪有些吓到云天心。
真的可以告诉他吗？云天心犹豫着。
“我会为你一起分担的，一个人闷着想也不是办法。”
也是呢，察倾先生是人事部主任，一定能帮到我的。
“没事的，我会支持着你的，我会成为你的后盾。”
云天心感到脑袋晕乎乎的，是太累了吗？但是察倾主任说的很有道理，所以……
“来吧，告诉……”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
一双大手从后面捂住了云天心的耳朵，吓得云天心一激灵，那种晕乎乎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人事部主任可以在这里逛逛，我行动部的就不行了？”
冷月笑着调侃，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冷月主任现在不应该相当忙吗？”
“忙里偷闲，这一直是我的工作美学，你不知道吗？”
“呵呵呵，您说笑了。说起这个，这次事件的大罪人萨门，最初似乎是我引进门的。如此失态，还请让我来处置他，算是洗刷耻辱，也是帮冷月主任分担一点工作。”
“那个吃干饭的我自会处理，就是因为他，可是害的我行动部差点减员了。”
“我能理解冷月主任，只是我想要亲自……”
“哦呀，察倾主任如此执着，莫不是……有什么必须让他经过你手的理由？”
冷月坏笑着，向察倾走近了几步，将云天心挡在身后。
二人之间仅一步之遥。
“怎么会呢，只是本人不才，实在是想在此时为冷月主任分忧啊。”
察倾两手一摆，耸着肩，轻松地笑着。
“毕竟冷月主任没有多少玛纳，身子不比普通人强多少，要是累垮了，那才是空灵之瞳的损失。”
“没想到察倾主任这么关心我的身体。既然如此，就帮我查一查空灵之瞳的内奸吧。”
“内奸？”
察倾的神情一瞬间出现了些许异样，而冷月灰黑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不错，就算布防有问题，如此精妙的入侵，肯定是有内奸将布防传出去了。”
且不说从地下出来的石头人，其他入侵者几乎都是有组织地从布防漏洞精准地钻进来，就好像是有人开门将他们放进来一样。
冷月走到与察倾并肩的位置，微微侧过头。
“人事部有着所有空灵之瞳成员的记录，再加上优秀又心系同事的察倾主任……一周之内给出一份有用的名单应该不成问题吧。还是说……”
冷月将头后仰，食指抵在唇前，邪魅地笑着，侧视着察倾。
“你做不到？”
冷月的笑容充满着魔性，令察倾有些毛骨悚然。
做不到？是在怀疑我查不出来，还是在……呵呵呵，这样啊，好一出贼喊捉贼。
“当然没问题，我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内奸。”
等着吧，我会将你的面具撕下来的。
“那么有劳喽。”冷月转身离开，顺手拍了拍云天心的肩膀，“跟上来。”
“诶？哦。”
刚刚的对话，云天心在地下三层，听得云里雾里的。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
冷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察倾，不是之前那随意而傲慢的样子，此时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杀意。
“把你的玛纳放干净点，别再往声音里面塞了。”
……
终于走了吗……
冷汗从察倾额头上流下。
果然我不喜欢跟你打交道啊。
萨门那个家伙是我引进门的，他经手过的人、碰过的东西，我必须亲自撬出来，那说不定就是内鬼的尾巴。这件事，没法假手于人。
（哥哥，为何不杀了他，这么好的机会，还能把那孩子带走。让她继续待在冷月身边，怕是会生变故啊。）
一个声音从察倾的耳机中传来。
“我可不想被夜切个粉碎。”
（夜？这个时候她也救不了冷月吧。）
“她一直在旁边。”
（什么！？何时发现的！）
“我没发现。”
（啥？）
“她作为冷月的贴身护卫，一定在旁边。一个精通隐匿和暗杀的禁忌级，当她不想被发现时，你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那个男人……身边究竟有多少禁忌……）
“行动部现任的就有五个，而且全部是那种，比起空灵之瞳，更优先冷月的怪物。现在有三个在这里，一个在回来的路上，还是别做太多动作了。至于在空灵之瞳外，他的手够到了哪我就不知道了。”
“而且别忘了，夜还只是明面上的护卫，据说还有一个高手藏在他身边，和她有关的情报都被公孙墨那家伙封锁了，连我也没了解到多少，现在跟他撕破脸实在不明智。”
（难道是传闻中九年前在仲明大杀四方，之后又降服魔尊的那位吗？那个人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以冷月的手腕，伪造一次死亡不是难事。而那位……没人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说男说女的都有，不过当时见到过那个身影的，都倾向于说是女性。”
（……我们……一定要与他为敌吗？）
“唉……”察倾看向远方，眼里满是惋惜与无奈。
“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没人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包括身为他学生的公孙芸。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并非我们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
你的身边，也并非那么的天衣无缝。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察倾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