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地下迷宫回荡，时不时传来非人的咆哮。
这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大型生物倒地的声响。
华霜甩掉双剑上的血迹，疲惫地靠在墙壁上，缓缓滑落，捂着侧腹瘫坐下来。
第二十八只……那个混蛋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像是要消耗华霜的体力一样，这群怪物源源不断地被放出来，却又一次只来一两只，弄得华霜身心俱疲。
就像卡戎所说，他似乎真的将华霜她们当作研究素体了，并不打算下杀手。
“也好……真要是一次性全来了我也没招。”
脚步声再次响起，华霜轻叹一口气，隐藏气息潜入黑暗。
下一刻，一杆枪插入了黑暗中，击碎了墙壁。华霜以极限距离躲过，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人影走到标枪旁，右臂化为蠕动的猩红肉块，爬上了标枪。标枪被血肉包裹，成为了手臂的一部分。
与前面的杂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华霜全身的细胞都在发出警报，这恐怖的气息似要将她吞没。
“是感觉是时候该把我拿下了吗？不过很可惜，姐对你不感兴趣。”
双剑掷出，不出所料被对方弹开，而华霜早已消失在原地。
锁链被拉紧，双剑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落在了闪至怪物身后的华霜手中。火光亮起，没有丝毫保留，华霜劈向怪物的脖颈。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华霜看到，在火光下，怪物的右臂以非人的方式扭到身后，用长枪挡下她的斩击。
咔哒。
怪物的头180度旋转，对着华霜狞笑着。
浑身汗毛立起，华霜腾空旋转，双剑带动火焰，绘出一圈又一圈华丽的火环。怪物却是从容不迫地一一挡下，甚至抽空在途中转身过来。
一阵剧痛从华霜侧腹传来，华霜这才反应过来，一记横扫已经命中了自己。她被粗暴地砸向石壁，勉强站起，腹部的伤口再次喷涌出鲜血。
不过几回合，华霜就败下阵来。
嘁，要不是这个伤，我多少还是有胜算的。
火光熄灭，华霜潜入暗影之中。
又是一记投枪，而怪物走近长枪时，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滩血。
它歪了歪头，似乎很惊讶自己打空了。
右臂再次蠕动起来，将长枪纳入手中，再次寻找起华霜的身影。
……
好险！
还好赌对了，不然挨那一下真的会死的。
华霜将双剑插在天花板上，躲在了上方。
根据灰鼠提供的情报，那张脸……应该是战斧小队的成员，记得是叫卡尔来着，是个对于玛纳非常敏感的家伙。
现在看来，这个样子果然强化了他的这个特性。将富含玛纳的血撒到一旁，自己的玛纳收束到极致，以此骗过他的感知。但这也是权宜之计，无非拖点时间罢了。
华霜轻盈地落地，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
只要血还没止住，就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散出来的玛纳会被感知到。
死局了吗……就算这样，我也会挣扎到最后一刻给你看。
脑中浮现卡戎的嘴脸，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顺心如意。
……
百芙一路狂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黑暗的房间。
那骇人的景象对于深闺大小姐还是过于富有冲击力了，百芙现在仍然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
百芙向前走着，忽然白炽灯亮起，令百芙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儿，百芙才重新适应了这个亮度。
这里是……
百芙看着面前的景象，鸡皮疙瘩直冒，一股无名怒火在胸腔燃烧。
一排排石板床上躺满了奇形怪异的人类尸体，大多身体扭曲，死状惨烈。而能真正被称作“人类”的尸体寥寥无几。
“这些是我实验的失败品，这样的东西让你发现了还真令人不好意思呢。嗯。”
令人生厌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响起，百芙怒喝道：“你都对他们做了什么！”
“哇哦，好吓人哦。他们为了真理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仅此而已。嗯。”
“这种事情……”百芙青筋冒起，恨不得将卡戎从喇叭里拽出来。
“这个世界，玛纳就是底层代码。嗯。对于玛纳的应用，将玛纳变成火、土之类的东西，或是直接将玛纳作为能量使用，这些东西你们应该比我更熟悉。嗯。想做到这些都不难，转化的速度也很快，很方便吧？然而如此方便的事情，反过来却几乎是无法做到的事。嗯。玛纳可以在几乎所有已知的物质变换过程中逸散出来，生物体也能产生玛纳，然而如果要将物质直接转化为玛纳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跟你践踏生命的理由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是不懂啊小姑娘，能够随意地将物质与玛纳相互转化的话，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究极奥秘，也就是——神！可惜就像刚刚所说，将物质转化为玛纳难到几乎不可能，不过有一个例外。”
透过卡戎那疯狂的声音，百芙隐约察觉到了他的意思。
“该不会……”
“没错！那就是‘暴食’！掌握了世界真理的神！任何被祂吸收的物质都可以被完全变换成玛纳，只要祂愿意，被祂吞食的玛纳可以保持原有特性，甚至是复制出一模一样性质的玛纳！这就像是拿到了这个世界的源代码，能够随意地去修改这个世界的一切！但是那可恨的四天灾却视祂为眼中钉，集结全世界强大的非自体围剿了祂！不过没关系，祂的遗体留了下来，我有幸到手了一些祂的组织，于是我就开始了我探索真理的道路！”
“什么探索真理，不过是满足自己的疯狂罢了……疯子。”
“我马上就要成功了！”卡戎透过广播怒吼着，“我已经站在了顶端！谁也不准说我异想天开！谁也不准看不起我的真理！哈哈，你应该也见过了吧，玛纳被转化为血肉，血肉也能转化为玛纳，我成功了！我创造出了‘暴食’！我完成了造‘神’！”
“为什么你们都不能理解我呢？为什么！”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百芙被吓到了，卡戎的疯狂出乎意料。
身后的大门被踹开，那两只“暴食”狞笑着看着百芙，就像看着砧板上的鱼。
百芙深吸一口气，恐惧的女孩已然不在，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凛然的大小姐。
“你可从来没有做过那么伟大的事。”百芙将胸前的金发甩到身后，尽管发丝有些凌乱，却掩盖不住百芙的气质。“这些东西连禁忌级都没有，谈何‘神’？你唯一做到的事情就是——亵渎生命！”
“混账东西！杀了她！”卡戎咆哮着，现在的他已经丝毫没有科学家的模样，只是一个疯子。
“来吧。”百芙再度摆出架势，“你那所谓的‘神’，就由本小姐来杀死！”
……
“现在几点了。”早见枫望着窗外的夕阳若有所思，“她们还没回来。”
“五点多了，上次联络已经是六小时前了。”尼奥将眼镜扔到一旁，揉着眼睛。
“我过去一趟吧，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陪你一起。”
“没问题吗？”
“嗯。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我也帮不上忙，就看灰鼠先生了。”毕竟诅咒这个领域不是尼奥的专长。
尼奥将百芙的卫冕背着，踉跄了几步。
“真沉啊。”
“还是我来吧。”
“辛苦你了。天心那边怎么办？啊，来联络了。说是已经有头绪了，准备深入调查了。”
“那孩子……别乱来就行。走吧，速战速决。”
夜晚的卡迪尔将空无一人，然而今晚将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