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你母亲也只是时间问题。)
医生的话令我茅塞顿开,那群卑鄙的家伙肯定会对妈妈下手,必须赶紧回家!
一路狂奔着,直接忽视掉了路上打招呼的人们。大家都对我很友善,也很照顾我和妈妈……回头再向大家道歉吧。
“妈妈!”
我猛地推开家门,这间小木屋很破旧,经不起折腾,本不应该这么用力推门的,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只想快点确认妈妈的安危。
妈妈正躺在床铺上,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跟平常一样。
妈妈的病情没有好转,但是至少是安全的。
“妈妈,喝水。”
我向木碗里倒入小半碗清水,小心翼翼地捧到妈妈嘴边。妈妈嘴唇微微颤抖,很配合地喝了进去。
比昨天要更主动了,这样保持下去,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爬上床,隔着被子轻轻地拥抱妈妈。“我会保护好妈妈的,妈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头上隐约传来令人安心的触感,一定是妈妈在抚摸着我的头。
我抱着妈妈的手臂用力了几分,强忍着眼泪。
我知道的……不,不是这样。我摇了摇头。
我望向妈妈苍白的脸庞,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再一次在草坪上一起玩耍呢?什么时候爸爸才会回来,然后给我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呢?只要听医生的话,这些都一定会实现的吧。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妈妈的怀抱,一会儿还得去对街面包店大叔那里帮忙。
大叔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答应我只要每天傍晚过去帮会儿忙,就把卖剩下的面包作为报酬付给我。
我知道的,跟我的劳动量比起来,那大量的面包跟送我没有什么区别,但大叔总说着这点哪够吃。
为什么这么做呢?我常常这样思考着。是同情我们母子俩吗?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只知道大叔的恩情我难以回报,不是大叔的话,我和妈妈早就饿死了。
“好!今天也要努力帮上忙!”
我拍了拍脸颊,使自己振奋起来。
“妈妈,我出门了!”
妈妈由我来守护,无论是病魔还是坏人,都别想伤害妈妈。
我只有妈妈了……
……
“吼吼,这里就是那个孩子的家了吗?”
云天心站在一座破旧的小木屋门前,这间房子看着似乎风一吹就会塌掉的样子。
为了找到这里,云天心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镇上居民很热情,问一下关于旅游之类的话题,都是滔滔不绝地回答,唯独谈到稍微隐私一点的事情,全部闭口不谈,甚至眼神有点可怕。
还是云天心自称是那位女孩新交的朋友,表示想去看望她的母亲,还把卡戎的名字都搬出来了,这才零零碎碎地收集到有用的信息。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排外还是谨慎呢。云天心感慨着,推开了破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似乎随时会倒下。
“咳咳。”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云天心皱着眉头,用手捂住口鼻。
看来她母亲确实病的很重。只是这个草药味之下……似乎还掩盖着什么气味。
带着疑惑,云天心走进了木屋。
很杂乱,很拥挤,但是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随处可见垫脚用的小板凳。
没有人吗?
云天心感知全开,感知到身后有着极其微弱的气息,猛地回头,发现床上躺着一名憔悴的女人。
脸色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眸空洞得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连一丝微光都寻不见。身形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头,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
可偏偏,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乌黑的发丝顺服地贴在鬓角,不见半分凌乱,连额前的碎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盖着的被窝掖得严严实实,边角被仔细抿平,没有一丝褶皱。
这位是她的母亲吗?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
云天心走到女人身旁,伸手触碰她的脖子。
跟冰块一样凉。
没有感受到脉搏……
云天心确认了自己进门时感觉到的违和感,在那浓烈的草药味之下的,是尸臭味。
这位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了……
尽管如此,她却还“活着”。
不知为何,她还有着呼吸的动作,有着一丝意识,就好像还活着一般,就这样无法安息。
“原来如此,是卡戎医生……就是这样哄骗那孩子做他的帮凶的吗?”
“啊……啊……”
女人空洞的眼睛不知何时看向了云天心,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会让你解脱的。”
云天心取下背后的盒子,将其平放在地上。
“当然,那孩子我也会尽量关照她的。”
拜托冷月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吧?那孩子还小,又是被哄骗的,应该不至于被定重罪。这么想着,云天心取出了她刚提的新剑。
与此同时,房门被“轰”的一声砸开了。
“你要对我的妈妈做什么!”
……
“帮大忙了!来,这是今天的面包。”
“谢谢大叔!”女孩收下纸袋,将其抱在怀里。
“诶,要不也送我几个呗老板。”
一名轻浮的男子随意地靠在面包店货架旁。
“不劳者无食,你小子老老实实付钱。”
“人家可是付出了劳动的。”女孩有些骄傲地昂起头。
虽然付出跟收获不太对等就是了。
“真好呀小姑娘,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呢,你也终于是交上朋友了呢?”
“朋友?”女孩歪着小脑袋,眼底满是茫然,蔚蓝的眸子转了转,显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是啊,还说着要去看望你母亲,问我你家在哪呢。交个这么好的朋友可要把握……喂……怎么了?你的表情有点可怕哦……”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方才还带着些许懵懂的眼神,此刻被浓浓的恐惧与慌乱填满,连嘴唇都在不住地颤抖。
“所、所以你……你告诉她我家在哪了?!”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手里的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面包散了一地。
女孩疯了似的冲到男人面前,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揪着男人的衣襟,指节绷得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眼神里的动摇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像濒临绝境的小兽,看得人心里发紧。
“啊,嗯。”
“什么时候的事了!”
“就……就刚刚不久,她应该也就才到。”
不好!
女孩撒腿就跑,只留二人在风中凌乱。
我真傻,真的,单知道刚刚回家时妈妈是安全的,却忘了那群坏人一直在找我和妈妈。
“喂!你的面包……听不见了。”面包店大叔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男人从未见过女孩这么恐怖的表情,那无意间释放的威压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
在女孩眼中,中午刚与自己交战过的家伙,正蹲在床边从箱子里取出一把剑,怎么看都是想伤害妈妈。
“离我妈妈远点!”
狂暴的玛纳席卷而来,女孩眼中蓝色纹路一闪,随着玛纳风暴一同冲向云天心。
云天心一时没反应过来状况,但身体条件反射地动了起来,凭借本能劈开玛纳风暴并退到一旁。
女孩将母亲护在身后,双眼布满血丝。
“不仅想对医生下手,还不打算放过我的妈妈吗?”女孩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也是呢,在你眼里是这样子的呢。”
这下头疼了呢。虽然她应该不会听,但是姑且还是尝试**流一下吧。
“听我说,卡戎是在骗……”
“闭嘴!我绝不会饶了你!”
啊啊,也是呢,意料之中的状况。那就换计划B。
哪来的计划?当然是刚想的。
先揍一顿再说吧。
对这个复杂至极的状况,云天心选择放弃思考。
与此同时,诊所的地下。
百芙没有选择与两只“暴食”产物硬碰硬,毕竟打一只都很吃力了。
她在迷宫一般的空间里疾驰着,与他们打着游击。
地上的碎石,被百芙经过强化后的手臂掷出,造成的伤害不容小觑。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要杀死我的作品吗?怎么只会到处乱窜了?啊哈哈哈哈哈……滋。”
听了卡戎的声音感到心烦,百芙直接投出碎石将广播喇叭砸碎。
在亲眼目睹卡戎的罪行之后,百芙现在没有一丝迷茫。话虽如此,继续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得有些能够打破现状的办法。
目前能够想到最现实的解法是……
小天心,小枫,尼奥哥,你们赶紧过来吧。
百芙如此祈祷着。
而在更下一层,华霜继续着“猫抓老鼠”的游戏。
现在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得虚弱,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影响到她的行动和判断了。
不能拖了,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华霜脑中闪过,非常乱来,但这是目前她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还是说,她的判断力已经严重受到影响了?
“呵,总比等死强。”
华霜拆开百芙为她包扎好的伤口,简易的布条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呼……呼……”
华霜深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和紧张的心情。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很害怕。
玛纳注入短剑中,短剑的温度极速上升,剑身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
深吸一口气,华霜将剑身贴在了伤口上。
“唔啊……”
她怕疼,从小就怕疼,但是曾祖父一直教导她,作为一名战士,不能怕疼。于是华霜咬紧牙关,但仍有痛苦的呻吟声漏出来。
短剑被扔到一旁,华霜有些脱力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将简易绷带再次缠上。
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呛得她胸腔发紧,腹部传来的不再是刀伤的锐痛,而是皮肉被烧灼、带着麻木感的剧痛,仿佛有团火钻进骨头,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
华霜无意识地蜷缩起身子,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不过数秒,剧痛便让华霜眼前一黑,意识在清醒与晕厥间反复拉扯。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
等她勉强撑着地面抬起头,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呼吸浅而急促。
“呼……”
冷汗浸透了她的全身,剧痛仍然持续着,但她却感到一丝神清气爽。重新将双剑握在手中,火光闪烁,照亮了一切,将藏在黑暗中的卡尔暴露了出来。
“那么,接下来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短剑指向卡尔,这一次,她不会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