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佟雪来说，在那一瞬间到来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昨夜扣一之后，她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开始的思绪是清晰的，有迹可循。思维被框定在第二天将要面对的一切。
夏诗琴见到我之后会怎么样？是开心还是愤怒？开心要怎么回应，愤怒的话，又要怎么办？
再后来思绪被困意挟持，抑或只是在发呆，陷入了“让我想，让我回复”的循环，直到大脑彻底死机。
工作还要继续，第二天的上午，佟雪强迫自己坐在画布前。虚空中的那幅画还在眼前闪烁，挡住了已有的色彩。
佟雪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那张画就像电脑病毒一样占据了佟雪的全部。
构思和画技都被这个怪物吞噬，无一幸免。
此时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工作，暂时搁置下，佟雪回到床上闭目养神以弥补昨日极差的睡眠质量。
希望，今天下午能顺利。
这是佟雪闭眼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同样上午没课的，还有蓝普和牛俊这两个老登。
两个人各自百无聊赖地挽着单机小游戏，时不时聊几句天。
紧张的情绪还在蓝普的心中生长发芽，他的双腿不自觉的抖着。
或许是震感打扰到了牛俊，后者戳了戳蓝普的手臂。
“老牧师你不会还在害怕吧？”
蓝普被戳到痛处，却依旧反驳。
“我怕什么？视频组现在是云逸桑在管，再怎么说也是他先被肘击。照你这么说，你不怕书妍姐找你算智械危机的账？当年，是你默认文案组可以使用AI的吧？”
牛俊一想到秦书妍，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认输。
“那我问你，用AI糊弄实训报告是不是很省事。反正我现在是退休人员，你个在岗人员先管好你自己吧。别总是让人家淡青姐帮你把事情都办了。”
“你倒指责上我了，你咋不留第三年？”
“我不管，我正常退休的怎么你了。”
沉闷的气氛随着两人的斗嘴逐渐散去，蓝普拿起两罐饮料，其中一罐被抛给牛俊。
片刻之后，两声清脆的开瓶声响起。
蓝普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老牧师，我的第三年也快走进尾声了，下一年你说怎么办。”
话音很轻，从牛俊的视角，这似乎是蓝普的自言自语，他不知道要不要保持这句话的私密性。
蓝普进入沉默，牛俊注意到他的鼠标定格在屏幕的一角。这是等待回应的信号。
“还能咋办，健康生活每一天呗，他们想留就留，不想留就退休。”
牛俊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满不在乎。蓝普也知道从这种老咸鱼的嘴里翘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手机的提示音恰好想起，是黎淡青的私信。
“书妍姐中午先去学校食堂吃馄饨，可能会逛会学校，你们别去太早。”
蓝普看着群内哀嚎的章煜和沈云逸，约他们出来吃饭。
“老牧师，我约了你云逸老弟和章煜小子去八食堂吃断头饭，你来不来？”
牛俊翻了个白眼，“滚，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断头。”
蓝普穿了件外套就匆匆出门，留下牛俊这个孤寡老人留守寝室。
在宿舍门被关上的下一秒，牛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安静的宿舍允许他开始会议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
一年前，快到暑假那会，秦书妍会不会已经默认了AI的使用？
毕竟之前文案组隔三岔五就被批评用AI，但是那两个月里一次都没有。
首先排除干事们变聪明了，知道把诸如“最直白，最不绕弯子。。。”之类的特征删了和修改AI特有的八股文。
屏幕闪过一丝红光，是怪物发起攻击的标志。牛俊摇摇头，把这些事情赶出脑外。
真是罪过，怎么能停下游戏想这些。这和我一个退休人员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今天下午去看看老部长对章煜的态度不就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