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的时间对于平常的三个倒霉蛋来说,是最适合摆烂摸鱼的时候。
秦书妍领着他们行走在典昆大学的道路上。消化系统里过多的食物改变了三个人的重心。
他们胸腔以上的部分略微向后倒。如果是大晚上的话,可能有无辜路人会觉得秦书妍在施展湘西赶尸。
沈云逸作为外宿人,常年在上课的智星楼和办公室所在的第八教学楼徘徊,对于校园的其他地方一无所知。
似乎,学校比自己印象里的要大不少。这个学校里有多少类似外宣部的地方?这些地方每天都在发生什么?和外宣部有什么不同?
秦书妍在前面不急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拍照。
午休的时间对于同学们来说不算太长。不久之后,拥挤的人群毫无前兆地出现在校园的每一条人行道,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像是世界刷新的NPC。
秦书妍站在人群中,居无定所的视线不停地穿梭在鱼群中的某条沙丁鱼,丢失视线就换一条。之后又看向远处的楼群,像是忘记要去哪里上课的新生。
三个倒霉蛋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I cannot do this anymore.”一句轻不可闻的句子传入他们的耳中,对视一眼,确认不是自己的幻听。
“I have said goodbye to before.”
似诵似吟的句子从秦书妍的口中传出。沈云逸依稀记得原曲的立意是歌颂人的新生活,此刻的情绪却是如此落寞。
秦书妍抢在旁人做出反应前收敛好情绪,用笑脸面对三个倒霉蛋。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现在不能强拉着他们陪自己伤感。
四人继续在学校里游荡,似是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态,秦书妍主动聊起学校。
“你们知道绕学校走一圈的路有多长吗?6.6公里,咕嘟上的校友把这条路称作大南北。我大一的时候,我的老部长带我跑过一圈,我当时的想法只有一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学校?谁发明的这条路线?再后来我去高中同学的大学,我们沿着那里的路也走了一圈,9.7公里。典昆大学不大,大南北也不长。你们多出去走走,别老在办公室内做只井底之蛙,尤其是你们两个年轻人。”
秦书妍的话是对三个人说的,余光却驻留在蓝普身上。
“至于蓝普你我就不说什么了,别把小十一带成彻头彻尾的阿宅。在他们心里,你说话比导员还管用,别辜负他们。”
蓝普似乎读懂了秦书妍散发出的空气,挤出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笑容。
秦书妍轻叹一口气,像是给某项计划打上一个不太确定的勾。
四个人继续走着,走向秦书妍外宿的地方。
躺在床上的佟雪是被自己设定的闹钟吵醒的。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模糊,包括在涌现在脑海里的那幅画。
它似乎在动?右手下意识的伸出,只在空气中抓住虚无。
好讨厌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唯一能控制的左手拔下几根眉毛,疼痛加快佟雪完全苏醒的速度。
此时的她,还在进行出发前的最后一次天人交战。
进攻方是纯粹的负面情绪,而自己早已遗忘前一天晚上的所思所得。
第一回合,佟雪理所当然地失败。她试图回想昨夜的一切,这只会加剧被吵醒时的头痛。
后脑勺重新被枕头俘虏,白色的天花板占领整个眼眶。
天花板的米白和画布的纯白逐渐融合,那幅画的昨夜于今日在虚空中此起彼伏。仅仅是片刻,今日的那幅落入下风。
我答应过所有人今天下午会去的,我不想再一次失约,我,还是喜欢动起来的那幅。
佟雪揉搓自己干涩的眼睑,慢慢爬下梯子。
换好衣服之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浅浅的黑眼圈乘虚而入,但是眼里有这对于自己所选的未来的期许和果决。
今晚回来,放下一切好好睡一觉。
想象中的灾难将终结于今日,该出发了,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