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两人开始收拾自己的情绪,互相搀扶着站起身子。
从厨房探出身体窥视的三人默契的缩回,重新打开水龙头。
黎淡青将一盒黄瓜交给刘术清洗,之后顺势拿起电话。
“书妍姐,我们到了,放心,晚上的菜都放冰箱了。等你们回来。”
外面的两人还在互诉衷肠,黎淡青正在打电话无心于关注他们两个。
两声轻微的“咕噜”声响起,刘术注意到刘念扬起的嘴角,一种“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默契不请自来。
好饿啊。在书妍姐的厨房里面我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肉食性动物平时最看不上的蔬菜,此刻竟然散发出该死的甜美。
细数已经洗好的几种:莴苣,番茄,黄瓜,好像都是能生吃的。
这么多蔬菜,吃一点点应该没事吧?
动手前最后瞄一眼黎淡青,人没有说话,手机还在耳边,大抵是在听老部长说些什么。
好机会!饥饿的感觉彻底裹挟住两人的行为,他们啃食黄瓜的速度达到了惊人的每人一分钟一根!
黎淡青在过道里观察着二流子的影子,长长的柱状体接连被放入嘴中。
无端联想到经典应用题,术念两支工程队从两头分别施工,平均每队每天挖掘1米,问7米长的隧道多久能挖掘好?
二分钟过去,黎淡青装作刚刚打完电话,回到厨房,尽力模仿夏诗琴的音色。
“刘术,刘念,刚拿出来的莴苣呢?”
两人专注于啃食黄瓜,没有意识到来人是黎淡青。
“琴姐,莴苣不好吃,略微发苦,黄瓜好吃。”
“确实,刘术你快点给琴姐拿根,别只顾着自己吃。”
黎淡青只觉得又气又好笑,换回本音,“只给你们琴姐吃,不叫上我?什么意思啊你们?”
下一秒,两人回头看清来人,顿时陷入恐慌,颇有看到自家皮卡怒砍骷髅海的风范。
“淡青姐,那个我们两个就是给黄瓜质检一下,防止有坏的。”
黎淡青佯装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我和夏诗琴再买点回来,你们要是再偷吃,自己想好怎么办。在我们回来之前先停下,别让佟雪一个人在客厅坐着。”
计划通,可算能把夏诗琴叫出去了。
夏诗琴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应了一声就跟着出门。
走到楼下,夏诗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怀疑。
“淡青姐,你叫我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黎淡青不曾预料到夏诗琴会如此敏感,将眼神收敛到近处的绿化带。
“你也发现佟雪今天浑身不自在,对吧?哪怕是在与你和解之后。”
夏诗琴回想佟雪在客厅里的样子——坐在沙发的一角,很局促。这与过去的她判若两人。
“书妍姐想用这最后一天完成一些事情,里面有关于佟雪的。或许,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于佟雪有愧疚。”
“我知道。”夏诗琴深呼吸两下来稳定情绪。“叫人这种事情,书妍姐来才是最符合常理的,毕竟她做东。退一步讲,沈云逸的号召力比我强多了,喊人这种事怎么会优先选我?”
黎淡青维持住淡定的语气,“其实,书妍姐一直觉得佟雪没留下来是她的问题。当时我陪着书妍姐做最后的谈话。佟雪离开的想法很坚定,她说自己要去做什么事情。”
夏诗琴的心一紧,只觉得自己是一位历史学家,而黎淡青是唯一的当事人。
“然后?”
“书妍姐知道美工组换届时候的压力有多大,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留住佟雪,就从感情方面劝她。”
夏诗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这违背了书妍姐公私分明的个人准则。”
叹气声响起,黎淡青继续回忆“书妍姐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我看到她在桌底下被抠破皮的手指,只是覆水难收。尽管在最后说了几句挽回的话,那也是杯水车薪。再后来的大四,她出去实习,离我们越来越远,管不上这里的事情。”
夏诗琴愣住,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今天我和你说这些,一是希望你能和佟雪和好。二是,希望你不要恨书妍姐。她离我们太远了,远到不知道你和佟雪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天在咖啡馆,是她的无心之言。”
之后,黎淡青又说了一些外宣部的秘辛,两个人在小区里兜兜转转。
夏诗琴觉得信息量太大,需要回去后慢慢整理,将这些记下后,思绪回到现实。
“对了,淡青姐,我们不去买黄瓜吗?”
黎淡青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晚上其实用不到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