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部长外宿的地方在洛阳街的尽头,距离佟雪的五区宿舍有点距离。
自己有多久没有出来走走了?自从当了画师,佟雪的生活彻底进入两点一线的状态。
精力越来越多地投入书本和虚拟的画布上,她也不记得上一次走向洛阳街是什么时候。也许,是某次和同事们拍完视频之后一起去聚餐吧。
洛阳街的人群还是那么熙熙攘攘,记忆里去过的饭店还在经营。记忆里的景象在眼前闪回,刻意躲避的记忆见缝插针,挤到注意力的最上层。
佟雪,你逃不掉的。
老部长的屋子并不难找,小组会议,聚餐,集体加班赶稿,它见证了太多只属于第十一届的记忆。
佟雪走到最后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小区的大门,右边是曾经常去的咖啡厅。
去买些甜品作伴手礼吧,她果断地右转。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厅的里的人不算多,几张脸熟的面孔各自落座。
展示墙上的蝴蝶多了几只。最经典的那几个比上次来略有褪色,但这不妨碍人们体会到它们生前的美丽。
“好久不见,还是三杯卡布奇诺加一份椰咖吐司吗?”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原来,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还有人记得,还有人在乎。
佟雪回过神,“不了老板,今天下午有事,一份生巧盒子打包谢谢。”
下意识地向角落里最常坐的位置看去,幸好,没有其他人。
佟雪从咖啡店走出,手里拎着自己全部的勇气,走向单元门。
比门铃先响起的是从绿化带里窜出来的惊呼。“佟雪,是你吗?”
有鬼啊!哪来的声音!
佟雪暗地里责怪自己昨晚瞎想太多导致没有睡好,今天都出幻觉了。
“我们在这啦,是我,刘术,还有刘念。”
循着声音看去,稀疏的树荫里蹲着两个人,正是许久未见的二流子。如果换沈云逸来调侃一句,“你们两个是来拉屎的吧?”将是绝杀,可惜换不得。
“你们怎么蹲在这里?”
“书妍姐去吃饭,在赶回来的路上,我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话说佟雪你咋一点没晒黑,你看看刘念都黑成煤球了。”
“你们以后记得找茂盛点的树躲太阳。”
二流子对于佟雪的到来很兴奋,嚷嚷着下午要一起打斗地主或者麻将。
不多久,夏诗琴跟着黎淡青也到了,两个人手里还拎着几袋食材。
三个人自觉地各自分了一点一起拎上楼。
黎淡青手里拿着钥匙走在第一个,体力充沛的二流子紧随其后,给夏诗琴和佟雪留下一个私密的空间。
楼层数逐渐变大,两个人的体能渐渐不支,但是没有人说话,像在进行一场别样的熬鹰。
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夏诗琴,“你瘦了。”
佟雪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吗?”
下一秒她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这明明是在关心自己。
“还好啦,可能前一阵子肠胃不太舒服。”
“少熬夜,稿子是甲方的,身体是自己的。”
剩下的路在两个人的沉默之中结束。双方都想说些什么,都知道对方在等自己,但是自己没有开口的勇气。
漫漫长路到了终点,门敞开着,听屋子里传来的动静,先到的三个人在厨房洗菜。
佟雪认识这扇门,因为每次开门的时候门的那一边总会有相熟的好友招呼自己进去。
琴抢先一步走进屋子,转头对佟雪一笑,“雪雪,欢迎回来。”
温热的液体流过脸颊,佟雪放下袋子,蹲在地上,双手遮住自己的脸。
“诗琴,我,我很抱歉,我,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对不起,我没有勇气面对你们。”
夏诗琴蹲下,将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我知道,所以我和云逸都在等你,我们不怪你。欢迎回来。”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止,黎淡青用一个瞪眼禁止二流子发出任何响声。
她不知道自己对于那天秦书妍给她备用钥匙钥匙的解读是否正确,但不管正确与否,今天总算是有些收获。
书妍姐,我会帮助你不留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