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叫声,车在行驶的声音,还有电视机的声音……好多声音从她看不见的时候在耳朵里响起。
好像在哪里停过。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是这种感觉,跟着上面的男孩一扫而空。
温暖,又刺眼的阳光。
耀眼得让人妒忌。
不知道他们骑了多久,绕了多少个弯道,跑过多少个街道。
“我想你应该快听到了。”
眼罩贴着皮肤,温温热热的,和汗水交杂在一起了。
四面八方是各式各样的声音。
蝉鸣、轮胎碾过碎石,模糊的人语,全都混在一起。
直到第一声的烟花响起。
这是除了过年之后,李再熙第一次听见烟花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就好像是谁在远方叩了一叩不太大的门,门吱吱地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随着自行车往前走,逐渐变得清晰。
那四面八方的声音被这烟花的声音盖过了。
直到自行车停下,李再熙没有任何感觉。
少年绕到了他的背后,手指勾住眼罩的结。
解开之后那一瞬间,光线就像是有颜色的热水滚滚地漫进她的双眼。
那是一个码头。
码头上密密麻麻站着成群成队的人。
然后是天空。
银色的拖着长尾巴的,金色的炸成漫天碎屑,红色接着一声一声的响声在空中变为了炫彩的花朵。
那一声声重重的声音,把耳膜阵阵的微微发麻,但在她心中,整个世界都因此变得更加的光亮。
而后,放烟花的地方,有无数朵孔明灯随风而飞起。
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象。
“今天是七夕,还好没来晚。”少年喘着气,一直快速赶路的他累得呼呼冒汗,“怎么样,够美吗?”
顺着孔明灯越来越多。
李再熙转过身看着他。
他们并肩站着,可是双眼却在盯着彼此之间的眼睛。
她的心口感觉在发烫。
时间过去了很久,她好像能感觉到属于他的温度。天上的孔明灯慢慢淡了,世界终于再次变为黑暗了。
可只有他们站在这个地方。
却有着让人看不见的光芒在闪耀着。
许希星,你真的耀眼得让人嫉妒。
“我……”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是说不出来复杂的眼神。
少年本能地想接住那个目光,视线才碰到她的眼睛就躲开了。
就好像她的眼睛有温度一样。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李再熙没有咄咄逼人的艳丽,可眉眼干净透亮,一颦一笑浑然天成。从她说的这句话中,大概都能听得出满是感激,“还有,祝你生日快乐,小星……”。
“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下次我还和你一起来!”少年不敢再看她的眼神,脸上的微红和心脏的跳动,都在强迫少年告诉自己,他喜欢上她了。
青春的恋爱就是这样。心动了,慌张了,就开始躲避了。
但这一天,却成为了他们双方最珍贵的回忆。
……
家门口吱呀一声被打开,浓烈刺鼻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李再熙本能的捂住鼻子。
爸爸又喝酒了。
她着实不喜欢酒味,让人作呕。
“今天晚上跑哪里去了?”夹杂着酒臭味,不耐烦的语气,从父亲的口中传了出来。
她实在不想理这个父亲,想走进自己的房间里。
“我去天台上找你,也看不到你。你看看你现在是几点回来?”
“已经晚上11点钟了,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这么晚回家很危险吗?”
“把我的话,把你妈妈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
“我们生你养你,是让你这么针对我们的吗?”
“上个学期末,你的成绩本来就已经下滑了,你又开始玩闹,你到底想干嘛?”
“高中是人生很重要的阶段,你要用心去学啊!不要像你爸爸一样,这么一事无成啊!”说这句话时,还在强势的父亲流下了眼泪。
“你要多读书呀,要为你的未来着想!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我的女儿不是很听话吗?不是很出众么?你怎么会和隔壁那个野小子跑出去玩呢?怎么会呢?!”
什么意思?难道他的家人也知道了?
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刚把家门关上的李再熙又打开。
隔壁那里的门虽然够厚,可还是传出比他爸还要大的哄骂声。
打砸声。
玻璃杯摔碎,桌椅之间的碰撞……
李再熙想起,今天傍晚在码头时,那个虽然满身伤痕的男孩,却逆着光,像个勇者。
她当时实在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副亮堂堂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是烫的,烫得她胸口抽了一下。
“你还有闲工夫去管别人?你和他谈恋爱了不成?”父亲猛地用右手敲着桌子,空酒瓶顺势落在地上碎了,“我是看你大了,我才不忍心打你!我特么现在非动手不可,否则你不知道什么才叫家,什么才叫做学习!”
父亲快步走向她,巴掌从很高的地方即将呼了下来。
记忆就像是走马灯一般不断的在李再熙的脑海中闪过。
从小到大。她就一直在被父母监督之下学习着,只要考不好,父母就会对他拳脚相加。
不给吃饭,不给睡觉。
这种情况直到初中的时候,弟弟降生了。
然后,家里面多了空调,多了汽水,多了电视,还多了去旅游玩。只不过这些东西她一个个也碰不了,因为她要学习。
为了自己而学习,为了家而学习,为了父母而学习,为了弟弟而学习。
那她自己真的想学习吗?
真的想那么拼命地去学吗?
有的时候在天台上,她看到那些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她幻想着自己会不会能变成那些鸟儿。
自由自在地飞翔,自由自在的走遍这个城市。
“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了,你要试着去反抗,试着去说出来,说出你想要的东西!”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心中那个少年突然出现,那张微笑,坦然面对现实的表情,带着那些话迎来。
在巴掌即将落在她的脸上时,李再熙猛然抓住父亲的手,从不知道哪里得到的力量,用头猛然朝着他肚子撞去。
因为喝酒变得昏昏沉沉的他在这么突然的袭击中捂住肚子,倒在了地上。
“我的人生不用你们去选择!不用你们来控制!”李再熙从前一直强撑的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的碎裂。
她的泪珠不断滚落,鼻尖通红,呼吸断断续续的,所有的委屈随泪水和此刻的语言一并宣泄着:“我想拥有让我自己能觉得快乐的事情,我并不觉得在家里面很快乐,我并不觉得学习很快乐,我想拥有自由,我想啊!”
“你看得见我在这里很快乐吗?我在这个家里面,我有得到你们任何给予的东西吗?我有玩过什么吗?我有出去过什么吗?我从暑假开始就一直在家里我有对你们说什么过吗?我只不过今天跑出去看了一场烟花,我有错吗?我有错吗?”
“或者你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也是你们的女儿,我不是一个学习的机器,我更不是我弟弟的未来提款机。”她冷漠地从父亲身边经过,直往房间走,“我想做我自己,而且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该干什么事情,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不起,父亲。”
你们的女儿,不想再吃无用的苦了。
我想过得开心点。
……
在某一时刻,成为对魔科A小队的成员,在关于魔女自己的那些记忆中,不要产生任何的怜悯。
要以绝对的理智和无情去面对这样危险的灾难。
记住,你们的行动被称为。
狩杀魔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