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第二天，和往常一样。
我以为不用参加运动会有关的事情。
「川岛，花城，宫水，你们三个把我们班负责的器材拿回去。」
体育老师在不远处的志愿者站台吩咐着学生。
我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剩下的运动项目。
川岛已经可以搬东西了吗？
我看着抬着一堆物品走向体育馆后面的几个女生。
体育老师和我一样看着她们。
他把手上夹板的一张纸拿下来揉成团。
「为什么不找男生呢？」
老师把纸条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离开了。
我从看台一旁走到了志愿者中心。
垃圾桶在最外面，里面都是瓶子和零食包装。
我看着刚才被老师丢掉的那个纸条。
……
我站在那边等了很久，直到旁边跑道的参赛人员站上起跑线。
看准时机，发令枪响的时候。
我快速弯腰捡起那团纸条。
弯腰太快，背部和腰部传来一阵拉扯感。
好恶心。
我拿着纸条跑到了厕所。
洗完了双手，展开那张纸条。
「请老师安排这些人拿回器材。」
下面的署名是凉神介。
没有擦干的手捏着纸条。
手上的水渍已经渗透到纸张上。
三个女生和凉神介的名字已经被浸湿。
黑色签字笔因为水的浸透。
逐渐变得模糊。
我跑出来厕所。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汐里。
我跑到了体育馆门口。
那个熟悉的地方。
等不了汐里回复了。
「看到的话，来体育馆后面的器材室。」
关上手机，我跑进了后面。
穿过窄小的道路。
阳光照在路上，大部分被体育馆的屋檐遮盖。
少部分没有盖住的地方是阳光的领地。
踩着一片杂草，我走到了路口。
「啊，啊啊救命啊！」
一声撕破喉咙的惨叫传来。
我四处张望，看到了不远处的四个人影。
一个倒在地方，一个瘫坐。
剩下的那个。
「没事的，没事的，这只是实验而已。」
身形高大的男人举着枪对着三名女生。
最外面被指着的女生双手抱头。
扎起的高马尾因为不断地摇头。
不停的晃动。
就像投降挥舞的旗帜。
我走到器材室的一侧。
男人的身形盖住了两名女生。
只有坐在地上的女生能看得清。
那是川岛日和。
已经中枪了吗。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把枪对准了剩下的女生。
「你这家伙。」
我用扶着墙壁的手借力跑出。
把自己甩了出去。
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
那团黑色就像要把我吞噬一样。
我把男人撞到在地，手枪掉在身旁。
四肢的疼痛分散开来。
男人很快站起身，看清我的样子。
「少年就是要多运动啊。」
我只听到这一句，随后被人拽了起来。
一阵滞空的感觉过后，我又摔在了地上。
随后我听到枪被捡起的声音。
「你也和她们去吧，都去赔罪吧。」
腹部被狠狠的打到了。
那股冲击仿佛要撕裂我的身体。
一枚弹壳掉在地上。
我看着男人的鞋一步步靠近我。
为什么我又不自觉冲上去了呢。
老实打个电话报警。
就算抓不到，他也会被停职吧。
男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搞半天，我和凑是一样样子。
都是一腔热血的混蛋。
不过，我也是只帮认识的人而已。
有机会的话，要和凑解释清楚。
我可不是因为他那样子。
才会……
「那你要活下去啊。」
一名少女的声音响起。
最后的视野里，我看到几个人站在那条路的门口。
男人的脚步迟疑了一会，转身走向了身后的树林。
看不清前面。
怎么还有人走过来。
……
感觉被人背起来了。
身材很好……?
我要被肢解了吗。
杀手都在抢人。
睁开眼，汐里的灰色瞳仁映入眼帘。
头上的亮白的灯光。
身上盖着被子。
周围一股药水的味道。
空气是冷清的。
「你醒了，这是医务室。」
汐里看了看我四处张望的眼神，起身去拿东西了。
我看着旁边的病床，那三个女生也在。
汐里拿来一盒药递给我。
「看情况，不舒服就吃。」
「这是什么？」
「抗焦虑的。」
「你中枪了。」
汐里轻描淡写的说。
有点倒霉了。
「你不……」
汐里一脚踩在病床边上，半身压在我身上。
「你以后在做这种让自己受伤的事情。」
话停了，汐里的鼻子和我碰在了一起。
「我不会再救你。」
汐里站直身体，双手叉腰。
「你就会冰冷的，无助的，凄惨的，死在路边。」
「谢谢你。」
我没有理会汐里的挖苦。
汐里停住了嘴，看着我。
「对不起。」
「你下次等等我吧。」
汐里说完走出了病房。
关门声很轻。
不像关上的。
好像有什么靠在门上。
慢慢关上的。
我坐起半身，看着窗外。
窗外操场上还是那批人在比赛。
不知过了多久。
川岛醒了过来。
「请问，是雨宫同学救了我吗？」
川岛不像是被袭击了。
像是晕过去刚睡醒。
惺忪的双眼带着头发披散在脸颊两侧。
「嗯，不止是我。」
川岛从床上坐起，正对着我坐直身体。
「谢谢你！」
我听过她最大的声音。
说完她做了个90°的弯腰。
却因为重心不稳，摔在床旁。
……
「你还好吧？」
「很好……」
声音又恢复了。
「你和那两个女生都被袭击了吗？」
川岛单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我是第二个。」
「那人对着我的时候，好像很犹豫。」
川岛看着旁边的女生。
「第一个袭击花城的时候，他像机器一样无情。」
川岛双脚向内扣着，没有够到地板，悬在不高的空中。
「好像打歪了，我被冲击吓到了。」
我看着川岛的脚。
再往上，是那道伤疤。
「他看到你的伤疤了吗？」
川岛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是，是的。他确实注意到了。」
「好，你好好休息。」
说完我走出病房。
刚开门，就看见汐里靠在旁边。
「你怎么在这。」
「我不知道去哪，在里面会打扰你和三个女高中生的约会吧。」
汐里没有抬头，语气不像调侃那么轻松。
「才没有约会这种趁人之危的想法呢。」
汐里没有回我，我走出去想买饮料。
刚迈出一脚，衣服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别走。」
汐里继续低着头，抓着我衣服的一角。
「我买喝的。」
汐里听完轻轻松开手。
我顺着走廊往前走。
汐里站起来跟在我后面。
我走得很慢，倒不是故意让汐里跟着。
每走一步腹部的撕裂感真的很难受。
汐里在我后面半个身位。
没有扶我也没有催我。
贩卖机亮着白色的灯。
每排饮料前面都是不同颜色的按钮。
我摸出几个硬币。
硬币一个个投入的碰撞声很清脆。
「喝什么。」
汐里指着咖啡旁边的红茶。
我点了两个相邻的按钮。
咖啡和红茶掉在了下面的出口。
我弯腰去拿。
更大范围的撕裂感传来。
支撑不住的我半跪在地上。
手扒着出口的塑料挡板。
拿出饮品之后，我蹲着拿给汐里。
汐里没有接，而是一样和我蹲下。
我刚要转头看，汐里抱住了我。
耳朵和一侧的脸传来温暖舒适的触感。
青春期男生的梦想。
太犯规了。
心跳快得连腹部的痛感都在一抽一抽的。
我没有转过头，就这样让汐里抱着。
面对拿枪的人都没有放弃抵抗。
面对汐里却乖乖服从了。
「千岐君，也是不带脑子，一腔热血的人。」
我低头看着贩卖机的出货口。
挡板因为时间的原因，充满了划痕和模糊。
「但是没关系，我会陪着千岐君的。」
汐里轻声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抱着我的双手更紧了。
又是那种感觉。
看来我是抵抗不了她了。
剩下的时间我享受在汐里的怀抱中。
「那个，雨宫同学，我还好多了，没事了。应该吧。我先走了。谢谢你！」
没看清是谁，也没注意到。
语速很快，声音很小。
视野里只有贩卖机的挡板。
川岛吗？
怎么就走了。
运动会在医务室待着不是最高级的吗？
「千岐君，可以了吗？」
汐里的声音从耳边旁传来。
我转头一看，双手不知不觉中。
居然也扶住了汐里的身体。
「……可以了，打扰了！」
汐里收回双手，站起身。
「没事的，如果是千岐君……」
话没说完，汐里自己停住了。
我站起身，看着汐里。
「我知道了一些线索，回家后会发给你。」
说完，我先回了教室。
汐里点了点头，也回医务室拿东西。
走出校门，我看着手机。
铃音五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菠萝包，吐司。」
从电车下来走出站口。
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之前常买的面包店。
橱窗里面是一排新烤出来的圆面包。
表面刷着金黄色的蛋液。
看起来发酵的很完美。
圆润，饱满，看起来软乎乎。
我停在门口没进去。
没走错。
但是。
柔软的，有温度的。
我摸着右边的耳朵，脸颊和鬓角。
然后是捏住了耳垂，鬓角的毛发。
咽了口口水，明显感觉到喉结从上到下的滑动感。
应该就是这种大小吧。
我走进店里，买了铃音要的面包。
站在收银台，我又转身走到旁边。
「请再给我一个圆面包谢谢。」
回到家，我坐在房间的桌上。
看了一会，拿出附带的手套。
戴着手套，我对面包缓缓伸出手。
这种触感。
还有回弹。
……
应该要考虑身体的贴合度吧。
B？
但是要考虑内衣。
戴着手套的手抓住了面包。
……
桌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千岐君，到家了吗？」
「到了，那个，汐里，你是……」
「什么？」
「没有！没有！」
我另一手抓紧了面包，一边挂掉了电话。
「我忙完给你发调查结果。」
看到「已读」和往常一样会发的表情包。
我舒了一口气。
随后咬下一块面包在嘴里咀嚼。
味道不错。
是不是那个大小都和我没关系。
我从抽屉翻出了之前借来的那张合照。
照片被我捏着举在空中。
果然。就是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