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1887年,柏宁顿公学开学那天的阳光很好。
维奥莱特·阿什顿站在雕花铁门前,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起白色。
她反复摩蹭着通知书上烫金的校徽,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抬起头,看着这座由旧城堡改建成的学府,灰白的石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尖顶塔楼在晨光中投下锐利的阴影。
身旁穿着各式家族服饰的学生从马车和蒸汽汽车上下来,血族和人类混在一起,低声交谈者。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穿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深蓝色斗篷,行李箱的皮把手磨的出了毛边,独自站在人群边缘。没有人来接她,没有仆人替她搬行李,甚至没有一封家族的信件来慰问她是否平安抵达,她已经习惯了。从三岁起,她就习惯了
薇奥莱特把布满折痕的通知书折回去放进斗篷内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校门。她的背挺直,步伐又稳又快。
她用了两年的时间,在家族一分钱都不出的情况下,靠着奖学金和半夜给教授抄写文献挣的那点微薄收入,考进了这所人类与血族混招的最高学府。阿什顿家族没落了快二十年,但姓氏还在贵族名册上挂着,她的血统当然有资格。问题是,她除了阿什顿的姓,什么都没有
报到、登记、领取宿舍钥匙,一切手续她都一个人办完的。负责登记的人看了一眼她的姓氏,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薇奥莱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阿什顿,在血族圈子里意味着一个古老而衰败的家族,曾经显赫,如今只剩一座闹鬼的古堡和一堆还不清的债务。以及,那个最近十几年重新爬回权力圈中心的女人,她的母亲。
想到母亲,薇奥莱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更快的走进了宿舍楼
她在大一那一年过得近乎自虐般的自律。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熄灯,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空余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偶尔接一些替教授整理古籍的零活。她不同任何人走得太近,同寝室的姑娘们起初还试图拉她一起喝茶聊天,后来也渐渐不再自讨没趣了。薇奥莱特在同学中的风评是这样的——跟她说话超过三句就会觉得自己在冒犯她。
她不在乎这些评价,或者说,她让自己看起来不在乎。她在任何科目上都拼尽全力,分数必须是最高的,回答必须是最精准的,她的论文永远比要求的多写三千字,她的实操考试永远第一个完成。教授们对她又爱又恨,爱她的才华和勤奋,恨她从不给任何人留面子——包括教授本人。
“阿什顿小姐,你在血统谱系学论文里直接指出莫里斯教授三处引证错误,这不太合适。”导师曾这样委婉地提醒她。
“引证错误就是引证错误,”薇奥莱特面无表情地说,“和指出它的人叫什么没有关系。”
导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她用成绩和冷漠筑起一座坚固的堡垒。
没有人能靠近她,她也不需要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