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白就好。”
眼前的比自己低了一头的少女如是说道——脸上依旧是那一副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只剩下了冷漠的表情。
白金色的少女意识到,此刻的自己似乎正处于一些稍有些尴尬的境地。
不需要多么敏锐,只是单纯地将她的话语听入耳中——就能够相当自然地察觉到隐藏在这其中的些许戾气。
虽然与刚才相比似乎已经和善了许多,却仍旧给了我一种她马上就要重新攻击过来的错觉。
而如果她真的攻击了过来,恐怕现在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了。
毕竟身上的魔力在今天已经第二次被几乎耗尽了呢——因为同一个人。
虽然因为喜好原因,在这段时间我并没有依靠魔法药水来补充魔力...但考虑到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中午吃的沙拉里面再怎么说也有一点能够恢复魔力的成分。
而且刚才在学院长室里面吃过的饼干也有差不多的效果,再怎么说现在的状态应该也已经恢复到了相对正常的数值才对。
——结果才过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几乎全部清零了,明明实际上对方就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而勋章也应该抵消了其中的一部分效果才对。
结果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子。
真是可怕啊,天才。
虽然她大概是察觉不到的——但实际上,我的身体正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呢。
想要接近,但又对此感到畏惧,恐惧与激动此刻正同时存在于我的身上,在内心的深处还充斥着喜悦——只是在她那轻蔑的眼神之下得到了冷却,却并没有变得难以察觉。
这让我想起在我的小时候,曾听到过的,芙兰的母亲讲述给我的一则寓言。
寓言的具体内容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它讲述的是一个向往神明的人在见到这真的神明之后反而产生了畏惧不敢接近对方的故事。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感觉故事里的这个人相当愚蠢。
既然能见到神明,就说明他要不然就是祭司,要不然就是天才,如果只是因为害怕就不敢接近对方,那么就只是单纯地在浪费自己的才能而已。
——神明大人是温柔的,对于喜爱的人,她会解答世间的一切问题,也会赋予对方想要的一切。
——神明大人是冷漠的,那唯一的一份喜爱,就只会赐予这世上绝无仅有的那一个人。
——而在我向芙兰的妈妈表达了我对于这个故事的不满的时候,她就只是露出了苦恼的笑容说这是从很久很久以前,现在的神明还没有成为神明的时候被创作出来的故事,所以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也很正常。
但那时候我明明还是一个会把这些故事信以为真的小屁孩,于是在她说了“这些故事都是假的”之后又开始闹起了别扭。
只不过像这样闹别扭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我们很快就和好了,毕竟我可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呢。
但是,我还是觉得寓言里的那个人很蠢,直到现在也是。
所以,我当然不会做出和他一样的行为。
“哼嗯~这样啊,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就称呼你为白好了,但是既然你都要我称呼你的昵称了,那么干脆也给我也起一个昵称怎么样——”
即使稍微有一点恐惧,即使稍微有一点不敢接近,也只需要用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喜悦将它压制下来就好。
“哈?谁要做这种事情啊,自己的昵称自己去想不就好了。”
啊,好可怕~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像这样充满敌意的话语之后,也还是会有一种心脏被扯紧到难以呼吸的感觉呢。
只不过...
“哎呀~不要总是说这种话嘛,我们都已经是好朋友了不是吗?给好朋友起一个昵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可是在往后的人生中都要一直使用下去的称呼哦...”
既然大脑还能够思考,那么当然也就能够假装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语。
如果能像刚才那样捏住她的脸颊效果似乎会更好...
但真是可惜,现在的我并没有多余的力量做那种事情。
而且...
就连这伪装平静的话语也被打断,眼前少女的戾气蛮横地撕裂了我想要营造的放松气氛。
“闭嘴,不要讲这种多余的事情。”
这次她似乎并没有使用魔法,亏我还在听到“闭嘴”那两个字的时候稍微紧张了一下呢。
“只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好了,我对该怎么称呼你没有任何兴趣。”
哎呀,好像最多也就只能捉弄到这种程度而已——我本来还想看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奇妙的举动的,结果得到的好像就只有敌意而已。
有点失败呢,但是还是先退后一步吧。
只不过,名字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是不太想说出这种东西的。
这倒并不是因为我不不喜欢它——只是单纯地因为如果我的名字被其他人听过去,有可能就会因此引发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最初入学的时候用的也是假名——或许此刻也是把假名告诉她比较好,但是这也让我有些抗拒。
因此——
“叫我爱丽丝吧,跟芙兰一样,没有姓氏,只是单纯的爱丽丝而已。”
这其实听起来有些奇怪——在这个国家没有姓氏实际上并不是一件多么特别的事,但那只是作为平民而言。
如果是什么贵族或者富豪的话,因为有着区分家族的需求,所以拥有姓氏才算是正常情况...
但她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对此产生什么疑问的样子。
是因为她作为一个平民不知道这种事情呢?还是只是单纯地对此没有任何兴趣呢?
虽然我很希望原因是前者,但果然还是后者的概率大一些。
“啊,我知道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就叫你爱丽丝了...”
像是有些敷衍的语气,紧接着话锋一转:
“这样子自我介绍就算完成了对吧?那么,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快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原本以为她会说关于那个没听说过的“魔眼”的事情的,结果实际上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但是,怎么说呢...
这个问题很奇怪对吧?毕竟...
“因为在入学测试上考官就已经念出了你的名字了不是吗?在引发了那么大的骚动以后,在场的同学们大概都会对你留下一些印象才对吧。”
她是单纯地忘记了这件事情还是有其它原因呢?即使在我这样解释过后那张冷漠的脸上也依旧没有浮现出任何表情。
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啊,是这样。”之后就别过脸去不再看我,但是——
正因如此,那浮上了侧脸的些许红晕才显得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