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音乐?」
和往常一样的早晨却又和往常不一样的早晨。
还没睁眼便传入耳中的钢琴声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或者是还没完全从梦中醒来。
但大脑愈发清晰,声音反而愈发清楚。
「啊,学长。早安。」
听过无数遍的问安,三年来甚至连称呼都没有变。
就算没有世界末日,三年的时间也足够一个人从高二到高中毕业——更别说三年前我已经是高三学生了。
不过我并不讨厌被这么称呼就是了。
「早安……」
愣了一小会儿后回应了一句早安,然后顺着发出音乐的方向看去——
「这是……?」
床头柜上不止什么时候摆着一台正在播放的唱片机。
「怎么样?惊喜吧!」
和末日的背景一点都不相称的道具——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呢?
「因为我觉得学长看书的时候干干的会没什么意思,就弄来了这个!」
「这又是哪里弄来的啊……」
「广场的音像店。仓库建在地下室所以里面的东西都躲过一劫!因为不知道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姑且就拿了些我喜欢的唱片回来。」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曲子,不过我并不讨厌。」
倒不如说,这种时候能有音乐听就已经很不错了——挑三拣四什么的不仅是对自己的处境认识不到,更是对她的过分要求。
「是吗?那就好。说实话我很担心学长会不喜欢呢。」
不喜欢什么的——我倒是认为这种类型的音乐就算放在平常也不会被人讨厌吧。
「《Songe-Creux》,法国作曲家埃里克·萨蒂《Six Pièces de la période 1906-1913》的最后一首。就像这首歌的名字《空洞的梦》一样,有种虚幻的感觉吧?」
她的介绍才刚刚开始,曲子就结束了——
「而且——特别短。还没来得及品味曲子就结束了——真的像梦一样对吧?」
「欸……你很懂这些嘛。」
「因为从小就听这些音乐长大嘛。这些音乐之于我就像书本之于学长一样。虽然已经有三年没听过了。」
她将已经播完的唱片取下,换上另一张。
「这个也是萨蒂的吗?」
「嗯。」
「你很喜欢他嘛。」
「应该可以算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家了吧。他本人包括他的曲子都很幽默荒诞,像《烦恼》这样拢共只有一分钟左右却要反复弹奏八百四十次的曲子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自己有没有完整地弹完这首曲子呢……」
「没有哦——不过在他死后倒是有一群音乐家以接龙的形式弹完了这首曲子。」
他老人家在地下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笑出声来吧……
「不仅如此——他给曲子起的名字也很有趣。比如《左右眼所见(不戴眼镜)》这样幽默的名字或是《干涸的胚胎》这样怪异的名字都是他的杰作。」
「是想让观众听到名字感到疑惑吗这个家伙……感觉就像是把脑海中想到的单词随便组合在一起创作的标题啊……」
「就是这种随意的感觉很让人着迷啊。」
「所以你才变成现在这样随意的人了吗?」
「其实我一直都向往能这样随意的生活啦。」
「也就是说其实是暴露本性?」
「那要看怎么定义『隐藏』这个词,毕竟我不认为我有隐藏过这一点,只不过平常没机会显露而已。」
「这么说的话,好像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呢——因为没有深入接触过对方所以在深入接触以后发现对方不一样的地方就觉得之前对方是在隐藏个性。」
「是啊——这样不觉得对那些人恶意很大吗?明明自己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某些个性,只是因为对方单方面对自己了解不足就认为自己在对方和其他人面前是两幅面孔——特别是在男女交往的时候特别常见不是吗?」
「是啊,很多时候情侣会分手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交往以后发现性格不合之类的——吵架的时候也经常能听到他们说『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之类的话。」
「或许根本不是这样子的啊。说不定对方其实根本没变,变的是自己眼中的对方呢?」
「因为交往之前自己能了解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了嘛,所以就会把自己眼中的对方误判成真正的对方,所以很多时候喜欢上某个人说不定根本不是喜欢那个人,而是喜欢被自己渲染过后的理想中的其他人。」
「还好我心中的学长和真实的学长是一样的。」
让我感到脸红的话——这一年来偶尔能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也经常——会像那天一样被她品尝。
不过——这句话带给我的除了害羞,其实还有羞愧。
「明明我最开始的时候是那样的?」
「你没听懂嘛?我是说——我心中的学长和真实的学长是一样的。真实的学长变成什么样,我心中对学长的看法就更新成什么样。而且——既然我说了我喜欢学长,那自然要连学长的缺点也一起喜欢啊。」
又是让我肉麻的话——她说出来倒是完全脸不红气不喘呢……
为了避免被她像连珠炮一样进攻,我赶紧岔开了话题——
「话说,既然你找到了音像店,那有没有电影光碟之类的呢?」
「有是有,不过我拿不下了。学长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可以和我说啊——明天我去收刮一些回来。」
「不过我们没有DVD放映机呢?」
「这台电视自带DVD放映功能啦。虽然接收不到信号,不过应该还能正常DVD。」
「不过……我好像不知道最近有什么新电影好看啊……啊——已经不能说是最近更不能说新电影了啊……话说去年你说的那个排球的电影什么样?」
「那个吗?我倒是觉得还蛮有趣的啦。学长有什么钟意的类型吗?比如说喜剧片或者恐怖片?不知道看什么的话,我可以根据学长喜欢的类型来选哦。」
「我吗……唔……反正不要是爱情片。」
「欸?为什么?学长不是还蛮喜欢描写爱情的小说的吗?」
「唔……和我不喜欢恐怖小说但对恐怖片无所谓是差不多的道理——电影和小说的不同之处就是电影有画面。很多用文字描写得十分唯美的桥段要是用画面呈现出来只会让我觉得……唔,反正就是不喜欢爱情片。」
「是吗。我还以为学长会喜欢这种的呢。」
「或许是一般的电影都缺少对人物的心理描写吧,很容易让我觉得『啊,这个家伙不就单纯因为对方好看就爱上对方了吗』之类的。小说就不一样——我很喜欢作家对人物内心的纤细描写,阅读这样的小说会让人感觉好像是自己在恋爱一样——而电影……唉,我可没兴趣去别人的爱情世界当旁观者。」
「但是爱情电影也有许多佳作吧。」
「那是给欣赏电影的人看的,我反正是欣赏不来——流程无疑是男主遇见女主,男主爱上女主,男主亲吻女主,然后以男女主结婚或者男女主间至少一个人死掉结尾。没了细腻的心理描写,所有爱情电影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样——倒不如说大家会去看爱情电影也就是冲着男女主亲吻的画面去的吧——特别是带着情侣去看爱情电影的家伙,无非就是想要气氛烘托到位的时候借机和自己的对象接一个吻不是吗?」
「学长你说这种话会被喜欢爱情电影的人砍成小块扔进○,☆和□混合溶液里泡一个晚上的!」
「被扔进去会有什么后果呢?」
「皮肉骨头血管和毛发全部融化成烂泥。」
「至少牙齿还在。」
「牙齿也一样。」
「至少指甲还在。」
「也一样——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全部都会被溶解,倒进下水道就再也找不到学长你存在于世界上的一点痕迹了!」
「好可怕!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
「诶嘿~」
「不要蒙混过去!」
好危险!她说的成分必须消音处理!
「顺便一提配比比例是……」
「没必要告诉我这个!所以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以前处理养殖场里因为鸡瘟死掉的鸡用过这种方法——很便捷呢。」
直接烧了不就好了吗?!
算了……我觉得这种问题还是不能深究……
就当她是在开玩笑吧……不——她一定就是在开玩笑。
「呼呼~要不要给学长带点推理剧的DVD呢?我记得我今天有在那里看到《大侦探波洛》的DVD哦。」
「这种时候提推理剧我很难不往不好的方向想呢……不过还是拜托你了……」
「好啦好啦,学长别那么严肃嘛——我不过是在和你开开玩笑。那么方便的溶液怎么可能会有嘛!哈哈哈!」
「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啊……你真的吓到我了……」
「既然是开玩笑,肯定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在开玩笑啊。就好像魔术师不能让观众看破自己的手法一样。」
「但是也有明显是开玩笑的玩笑吧?」
「也有故意让观众看透自己手法的魔术师啊。」
「那只是技术不过关吧!」
既然都变魔术了肯定不能让观众看破手法吧!
魔术之所以叫魔术,不就是需要把「术」伪装成「魔」吗?让观众看出来还叫什么魔术?
那单纯是魔术揭秘吧!是魔术师最讨厌的人!
「学长对别人要求还真是高——既然要技术精湛的魔术师,肯定就会有技术不佳的魔术师啊。不能强求所有魔术师都有顶尖的技巧吧。」
「那也不是技术不过关还来糊弄我的理由……既然技术不过关就去努力练习啊……」
「这就不对了学长,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不是所有人努力都能取得成果的。」
「那为什么非要当魔术师不可啊……去做自己做得到的事情不好吗?非要吃力不讨好,到头来弄得自己和观众都对自己不满意。」
虽然很残酷,但只能放弃最初的梦想。
谁没有梦想呢?我还想当小说家呢,结果刚巧碰到世界末日——只能妥协做个人畜了。
「学长真是没有梦想。」
「身处这样的世界,被困在地下室,还少了一条腿,就算是马丁·路德·金都没办法说出『我有个梦想』这种话吧。」
「说到马丁·路德·金——马丁·路德·金,为什么你是马丁·路德·金呢?我总是会把他和美国那个马丁·路德搞混。」
看出来你确实会把他们俩搞混了。
「据说马丁·路德·金原本不叫马丁·路德·金,他的本名是迈克尔。不过马丁·路德·金的父亲在接触了德国宗教改革的历史以后受到影响,就把自己儿子的名字改成了马丁·路德·金。」
「欸……那马丁·路德·金岂不是很可怜?连名字都要用别人的……」
「但是他的父亲会选择给他改成这样的名字,本身就是希望他能成为像马丁·路德那样伟大的人吧——或者说这个名字本身就有一种非凡的意义与寄托。」
「我是理解不了啦……这样岂不是会让自己的孩子一直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下吗?而且孩子长大了也会因为这个原因被人指点吧?设想一下,如果有个人叫孔丘或者洪秀全,他会被同学怎么看待呢——特别是上历史课的时候。」
「毕竟有文化差异存在吧。」
西方人好像很喜欢用伟人的名字给孩子起名呢?
「但是就算不谈文化差异,我也觉得名字是以他人为标准定下来的孩子很可怜啊。设想一下,如果一个家庭要迎来一个新成员,如果在已经有一个孩子的前提下,那在给这个新生儿起名字的时候难免会用第一个孩子的名字作为参考吧?」
「唔……比如说大女儿叫『虹』就会想到给二女儿起名叫『霞』之类的?」
「对啊!但如果没有大女儿存在,这个新生儿就很有可能不叫『霞』叫另一个名字,什么都可以!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因为自己是第二胎,所以连名字都要参考哥哥姐姐的。」
「但也不是所有家庭都这样吧。」
「我探讨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啦。学长不会这么认为吗?」
「唔……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呢。比如说小说里的『双子』角色,基本上名字都是有所联系的。这样确实会感觉作者在给这两个角色命名的时候其中某一个角色的名字没有慎重得考虑呢……」
「对吧对吧!设想一下,哥哥问爸爸妈妈自己的名字怎么来的,爸爸妈妈会详细向他介绍起这个名字的用意,但到弟弟的时候就只会得到『因为哥哥叫那个名字,所以你叫这个名字』这样的回答!如果我是弟弟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话说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呢,我是独生女——不过也还好我是独生女。要是我有妹妹的话,她的名字会是什么呢?像『虹』和『霞』那样对仗意思又美的词还好,但和我的名字对仗……」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圈出姓后面的名,列举了好几个与之对仗的字。
「如果用这些字给她起名的话岂不是太可怜了吗?!被起了个这样名字肯定会很不好受吧……」
「但是可以用寓意好点的字命名啊,没必要非要取意思相反的字啊。」
「那样也只是让她稍微好受点,自己的名字是参考姐姐的名字随便取的事实不会改变……这样会让人一辈子都活在哥哥姐姐的阴影下的!」
「不过,就算是以哥哥姐姐的名字作为参考,那也是父母精心考虑过的结果吧——就连『用和哥哥姐姐相似的名字』这一点也是经过考虑才定下来的吧?」
「但是和哥哥姐姐的名字比起来,用心程度已经大打折扣了吧。我倒不是说这样的行为不好——但是确实对后来者不太公平吧。虽然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都是平等一样的,但不可能完全一样吧——就从命名来说兄弟间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这种话被那些二孩三孩家庭听到会怎么样呢……
应该不至于成为家庭矛盾的导火索吧……
「我倒是觉得不至于啦。毕竟不可能每个方面都做到公平对待——长子固然在命名这方面被分到的爱更多,次子当然也有比长子分到的爱更多的地方,不能只凭一个名字问题判断他们受到不平等的对待吧。」
「可是学长你刚才不是还对我表示认同吗?」
「那是给小说角色命名的情况……」
「唔……我是搞不懂有什么区别啦。」
「当然有区别啦……虽然都说作家笔下的角色就像作家的孩子,但这也只是比喻的说法——没有人会把这句话当真的啦。现实的家庭给第二胎起名参考第一胎的做法是有各种方面考量的,比如说希望他们能通过名字时刻认识到对方是自己的亲人。但是在小说里,作家给双子角色起对仗名字要么是为了方便,要么是为了让观众知道这两个角色是兄弟姐妹——这里面的性质就很不一样啊。」
「唔……我倒是觉得都差不多。话说学长有写过小说吗?」
「我倒是有过这类的想法——但是现在也没机会实现了。」
我考虑过高考结束就把积攒在脑中的想法写成文章,可惜,我甚至连高考都没等来。
如果早知道会有世界末日我肯定会早点行动吧——也不至于到现在徒留遗憾。
这种时候开始羡慕「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来过」的那些人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说到底,这种说法终究只是个比喻——如果真的把每天都当最后一天来过,只会很累不是吗?
但是有想做的事就尽快去做——在后悔之前。这倒不是没有道理。
「才不会没有机会呢。」
「现在还有哪家出版社还在正常运作吗?」
「不是啦!学长完全可以写给我看啊。我来当学长的读者,不需要出版社,也没有人会限制学长的创作,这是只属于我和学长两个人的小说。」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说吗……」
感觉很浪漫啊……
和世界无关,和世俗无关。
只属于两个人的语言,只属于两个人的浪漫。
但是……
「感觉很难为情啊。」
我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欸……真遗憾。如果学长有这个想法就好了——那可是专为我一个人而作的……想想都让人睡不着觉呢……!」
「话说,在这样的世界,只有一个读者的小说,够不够格称作『畅销书』呢?」
「只要我向学长支付报酬就算吧?」
「是吧,毕竟末日里应该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去找书看——更别说去买书了。」
「应该也没有人有闲心写书吧——除了日记什么的。」
「就算是日记也不会有人写吧?毕竟要特意去弄纸和墨水。」
「是啊——在这样的世界里,想要消遣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呢。」
我们倒是天天都在奢侈啊……
有看不完的书和听不完的歌,还有用不尽的电和水,食物充足偶尔还能喝茶——明明是末日求生,但我们过的未免也太悠闲了。
「虽然由我们说这句话不太好,但这确实是目前大多数幸存者的现状呢。」
看来你也知道我们过得太大条了啊……
我想就算说我是来养生的都不过分吧。
「渐渐就没有世界末日的实感了呢……」
「我倒是每天都要和触目惊心的景色打交道——所以还保持着不可缺少的紧张感哦。」
完全看不出来啊。
在我眼里你可是比断掉的橡皮筋还要松弛啊……
「顺便一提紧张感是骗你的。」
你能说出这句话看来确实完全没有紧张感呢……
真是的……现在明明是末日后的世界——
有这个人在,哪怕是我也慢慢变得没有紧张感了。
与其说这是末日求生,倒不如说这更像是在过家家吧。
2
自从她为我带回一大堆DVD已经过了三年了。
这段时间,基本上就是在看书和看电影当中度过的,相当——惬意又无神经的一段时间。末日后已经过去六年,虽然很不情愿,但我似乎完全被她散漫的风格同化了。
「学长要喝茶嘛?红茶可以吗?」
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她随便地从柜子上面拿出茶叶和茶具,紧接着便接好水并启动烧水壶。
等待水烧开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用观看DVD的方式来填补。
事实上——自从她找到了音像店的遗址,我们的空闲时间基本上都在听音乐或者看电影。和看书不同——观赏DVD不需要一方去适应另一方的阅读速度,所以这就成了我们两个消遣时间的最佳方式。
只不过……今天似乎出了点小意外。
「啊嘞?」
她不停地按动着电视上的开关,但无论她怎么操作,电视都没有一点反应。
「好奇怪……?」
「该不会是哪里接触不良了吧……」
我拄着拐摇摇晃晃地凑上前,扶着电视,想要从中盯出什么门道似的死盯着它看,但很遗憾——
「学长你会修电器嘛?」
「抱歉……我没有这种技能呢……」
毕竟我不可能闲的没事去翻电器维修指南吧。
「唔……我明天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电器维修指南之类的书?」
「不……就算有那种东西我也学不会吧……」
事实上就算我看过电器维修相关书籍大概率也修不来这种东西。
「其他电器倒是有备用的,但是电视……只有这一台呢……当时觉得拖太久电视也没有意义所以没有准备。这下没电影看了呢……」
她露出失望的眼神,我也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昨天晚上《歌剧魅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是我和她说「时间太晚了要睡觉」的。
早知道当时就陪她看完了。
「要不然——来一次久违的读书会吧?就算没有电影,我们也能知道克里斯蒂娜后来怎么样了不是吗?」
「可是电影都看到一半了——我不想被原著剧透啊!」
被原著剧透吗……
我倒是觉得原著才是被剧透的那个吧……讲究先来后到的顺序的话。
不过确实有人喜欢先看影视剧再看原著呢。
既然她不想读原著的《歌剧魅影》的话——
「那就换一本书怎么样?比如——《大鼻子情圣》?」
「嗯……?好奇怪的名字。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
「如果说《歌剧魅影》是富有才华的丑男和徒有其表的俊郎争夺爱情的故事,那《大鼻子情圣》就是丑男和俊郎联合起来共同追求爱情的故事。」
「欸?!魅影要和劳尔合作吗?」
「两部作品的主人公也就只有外貌方面找得到共同点吧,不过——西哈诺,也就是《大鼻子情圣》中的丑男和魅影有一点很像。魅影被摘下面具会大发雷霆,西哈诺则是有人议论他的鼻子会将他激怒。」
「有趣的人,像小孩一样……不——像学长一样呢!」
「什么叫像我一样啊……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激怒。」
「但是学长也很容易应激啊,比如——」
烧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水就要烧开了——
但她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对一边喷汽一边发出尖锐声音的烧水壶不管不管,反而迅速来到正在书架旁翻书的我的身边。
然后——将我扑倒。
虽然被比自己娇弱的学妹扑倒很丢脸,但——毕竟我失去了一条腿,「保持平衡」之类的本就是我的弱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我叫学长『人畜』,学长也会做出让我想要吃掉学长的反应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脸贴近了因各种原因无法动弹的我——
啊……又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