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送的礼物第一天就失宠了。”
秋也刚走进教室，便听见了凛音的声音。
她今天来的比平时早，正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浅茶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黑色发带与裙摆上的浅粉色蕾丝相互呼应。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委屈，反倒像是在等秋也怎么解释。
秋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普通上课还系领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准备下课去面试。”
“原来不是不喜欢呀。”
凛音合上手里的书，唇角稍稍弯了一下：“那我暂时不把它列进失败礼物名单里。”
“你还有这种名单？”
“以后送的多了，说不定就有了。”
秋也没接过这句话，他很快发现，比起领带更奇怪的是凛音坐的位置。
上一世，秋也几乎每次上这门课都会坐在这里。
“你今天换位置了？”秋也问道。
“靠窗比较舒服，而且我来得早。”
理由没有任何问题，秋也也不可能告诉她，这是自己上辈子习惯坐的位置。
凛音旁边已经坐着人，秋也索性往后走了两排。
“你要找座位的话，可以坐到这里。我朋友今天不来了。”
后排的女生顺手把自己的包拿开。
秋也认出了她，七海。同专业的，栗色短发，说话做事都很利落。上一世二人读了几年书，真正说过的话可能还没有今天的多。
“啊，谢了。”
七海点了下头，继续在平板上改东西，显然没有认识新同学的兴趣。
教授进来没多久，便把一份项目说明发到了群里。
“这学期长期作业，两人一组。为了省时间，你们就和旁边的人做搭档。期末成绩绑定，现在对搭档不满意的可以赶紧更换。”
周围顿时乱了起来，秋也盯着屏幕上的项目要求，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上一世也是这一天，只是那时候，美羽已经是他的女朋友。
告白成功后的第二天，她进教室便很自然地坐到了秋也的旁边，两个人之后一起做了大半个学期的项目。
那时候秋也甚至觉得，刚开始交往就碰到这种项目，运气相当不错。
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
可当他抬头看见美羽时，视线还是停了一瞬。
她坐在前面，旁边的悠真正把电脑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两个人低声讨论着项目的要求。没有暧昧，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可秋也脑子里还是闪过了酒店门口的画面。那一瞬间很短，他只是忽然想到——这一世自己已经退开了，可美羽和悠真还是这么轻易的坐到了一起。
那上一世呢？
究竟是因为他把这两个人带进了同一个圈子，他们才会慢慢靠近；还是即便没有自己，有些事情依旧会发生？
“秋也。”
七海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她已经把手机推到两人中间，“先加个联系方式吧，项目要做一个学期，我希望你不要到最后三天才问我做到哪了。”
“放心，我也不喜欢替别人收尾。”秋也扫了扫二维码。
“那就好。”七海笑了一下，没有多问。
这种干脆反而让秋也放松不少。
下课时，两人已经约好下午去图书馆把选题先定下。七海先去找教授，秋也刚收好电脑，凛音便走到了旁边。
“看来你和新搭档相处的不错。”
“我们也就说了几句话，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至少她叫你名字的时候已经挺自然的了。”
秋也抬头看她，凛音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奇怪，停了一下才补充道：“毕竟昨天才看见你拒绝美羽，我难免会多看两眼。”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关心我了？”
“可能吧。”
凛音没有否认，只是把视线移开。秋也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两人走到门口时，美羽正好从前面过来。
昨天那场告白闹得并不好看，秋也原本以为她至少会躲自己几天。
美羽却主动停了下来，“昨天的事，我回去想过了。”
她说话没有看着秋也，而是低头整理着手里的资料，“你既然不喜欢我了，我再追着问也没有意义，以后还有很多课一起上，我不会缠着你，你也不用特别躲着我。”
语气很平静，秋也注意到，她以前和自己说话时总会直视他的眼睛。
今天一次都没有。
“好。”秋也只说了一个字。
美羽抬头看了他一下，很快又移开视线。
转身时，她手里的资料滑了一点，重新抓稳以后才继续往前走。
秋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
他不后悔昨天拒绝她，可‘以前眼光不怎么样’那句话，确实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重生没有让秋也变得宽容。
“后悔昨天说的了？”凛音问道。
“没有。”秋也顿了一下，“只是觉得昨天有些话没必要说得那么狠。”
凛音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势逗他，她安静了一会才说道：“能这么想，至少说明你不是为了报复她才回来的。”
秋也看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我只是猜的。而且目前看来，猜得还算准。”
两人下楼后，七海又从后面追了上来，把一支笔递给秋也。
“你的，掉在桌子上了。”
“谢了。”
七海正要离开，却注意到了凛音。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会，随口问道：“你女朋友？”
“不是。”秋也回答得很快。
“目前还不是。”凛音几乎同时开口。
秋也转头看她，凛音脸上的笑意还在，可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似乎也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你们下午正常做项目就好，不用在意我。”
七海很识趣的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秋也，三点图书馆见。”
等她走远，秋也才说道：“你刚才那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知道啊。”
“那你还说？”
凛音看着七海离开的方向，过了片刻才重新笑起来。
“可能是刚才突然不太想回答‘不是’。”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走出教学楼，她才放慢脚步。今天的位置当然不是巧合。
上一世，美羽会以秋也女朋友的身份坐到他旁边，凛音提前二十分钟来到教室，只是想把这个习惯从一开始就打断。
她成功了，美羽去了别的位置，悠真恰好坐在旁边。
一切看起来都比想象中顺利。只有七海不在她的记忆里。
凛音拿出手机，本想在备忘录里记下七海的名字，指尖停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忽然想起那句‘女朋友’。也想起来自己几乎没思考就说的理由。
明明是她亲手让秋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现在他坐到另一个女生旁边，她却又觉得有一点不舒服。
实在有些不讲道理，可凛音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至少它提醒凛音，这一次和上一世已经不同了。未来不再完全按照她记得的方式前进。
而秋也，也不会永远在原地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