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秋也来到图书馆的时候，七海已经把资料摊满了半张桌子。
“你提前多久来的？”
“十二分钟。”七海头也没抬，“我不喜欢卡着时间到，尤其是第一次和别人合作。”
秋也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已经被分好类的资料。
“你这个效率，会显得身为队友我的很没用。”
“那你最好证明一下自己。”
七海把其中两份推给他，没有寒暄，也没有因为昨天的告白时事件表现出额外的好奇。
秋也反而轻松不少。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人基本把选题范围定了下来。
七海做事很快，但并不强势。秋也否掉她一个想法时，她会问原因，觉得合理就直接换，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争论半天。
上一世读了几年书，他居然一次都没和这个人合作过。
秋也忽然感觉有些奇怪，重来一次以后，最先变化的似乎并不是那些大事。
只是一个座位，然后一个本来不会熟悉的人。
“你从刚才开始看我三次了。”七海忽然说道。
“有...有吗？”秋也回过神。
“有，第一次我以为你在发呆，第二次我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东西，第三次我只能问你了。”
她说完还真摸了一下脸，“如果我哪里很奇怪，你可以直接说。”
“只是觉得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好合作。”
七海抬眼看他，“以前？”
秋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一点，连忙解释道：“啊，之前我们上课见过几次。”
“那正常，我也没怎么注意过你。”七海回答的相当坦率，“不过昨天以后，想不注意都挺难哦。”
秋也停下手中的笔，终于还是来了。
七海大概看出他在想什么了，补了一句：“放心，我对你们为什么闹成那样没有兴趣，只是你昨天最后那几句话，我正好听见了。”
“觉得我很过分吗？”
“拒绝告白不过分。”七海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点，语气依旧平静。
“但你说自己以前眼光不好，那句话挺伤人的。”
秋也没有马上反驳，昨天晚上，他自己也想过。
美羽站在那里时的表情，他其实记得很清楚。
他知道哪句话最难听，所以就用了哪一句。那不是单纯的拒绝，里面确实带着上一世留下的东西。只是美羽并不知道。
“你是在替她说话吗？”
“我和她都不熟，替她说干什么？”
七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只是一起做一个学期的项目，我提前确认一下队友是不是那种心情不好就会故意扎别人一下的人，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以后跟你意见不合就得注意点了。”
秋也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那你确认出来了吗？”
“暂时没有。”七海笑了笑，“至少你刚才否决我的选题时挺正常的。”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没有追问美羽，更没有拿昨天的事情开玩笑。
秋也反倒因为那几句话安静了一阵。
他不后悔拒绝美羽，这一点没有任何变化。
可如果只是为了不再走上一世的路，他其实完全可以说一句‘不喜欢了’然后离开。
昨天那些难听的话，是他说给十八岁的美羽听的，也是说给记忆里那个背叛过自己的美羽听的。
这大概谈不上公平，二人不是一个时间点的人。
“休息十分钟？”七海突然问道。
秋也点头，这才拿起一直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上下划了几次。没有新消息。
七海正准备去买饮料，看到他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等谁的消息呢？”
“谁都没等。”
“那你这两分钟看了四次手机。”
“你观察别人都这么细？”秋也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做项目的时候会，我得知道搭档是不是已经坐不住了。”
七海拿着钱包离开，秋也一个人坐在原处。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凛音。
从中午分开以后，她一条消息都没发。
昨天送领带，今天抢了他常坐的位置，还故意在七海面前说什么‘目前不是。’
秋也原本以为，按照她这两天莫名其妙的态度，下午应该还会说些什么。
结果完全没有。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凛音又不是围着他转，况且之前还打算少和悠真身边的人接触，现在只不过半天没收到凛音的消息，居然开始变的不习惯了。
七海回来时带了两瓶水，顺手放了一瓶在他面前。
“楼下的自动贩卖机第二瓶半价，别多想哦。”
“我本来也没准备多想。”
“那最好。”
两个人一直忙到五点多，临走时，选题和分工已经基本确定。
“和你合作比我想的轻松，以后维持今天这个状态，我们应该不会互相讨厌。”七海站在图书馆门口伸了伸懒腰。
“你的目标只是别互相讨厌？”
“一个学期以后还能正常说话，已经算优秀的合作关系了。”
她说完挥了挥手，径直往地铁站走去。
秋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自己上一世为什么没和七海熟起来。
这种人不会主动挤进别人的生活。如果没有今天突然换位置了，两人估计也不会有交集。
这时，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是凛音，只有一张照片。
那条深灰色的领带被摆在一件白色衬衫旁边，下面附了一句话：【我重新搭配了一下，明天这样穿应该不会像去面试。】
秋也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回复道：【你研究一下午这个？？】
凛音过了几分钟后才回复道：【没有，我下午有自己的事情，只是回来的时候看到衬衫，顺便试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秋也反而觉得这回答比起‘我一直在想你’之类的话舒服得多。
他正准备收起手机，第二条消息又来了：【项目顺利吗？】
【挺顺利，七海做事很快。】
这一次，凛音很久没有回复，大约五分钟后，屏幕才再次亮起：【那挺好的。】
就这一句，秋也莫名觉得有点不像她。
另一边..............
凛音坐在宿舍床边，看着自己刚发出的四个字。
她本来打了一长段，问七海怎么样，问两个人聊了什么。甚至还想问秋也为什么这么快就觉得对方‘做事很快’。
最后全删掉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管这些。
上一世已经因为‘以后还有时间’错过一次，这一世她不会再等下去。
可不想等，和把秋也身边每一个女生都赶走，是两回事。
凛音不想让自己成为后者，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强迫自己继续看书。
不到半分钟，又拿了回来。
秋也没有继续发消息，凛音盯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忽然后悔自己只发了四个字。
她想了想，重新输入：【对了，明天那条领带你要是不戴，我真的会考虑收回来。】
这次秋也回复的也很快：【你不是说送出去就是我的？】
凛音看着那句话，心情莫名好了些：【我反悔了。】
过了一会，秋也回复道：【行。】
凛音忍不住笑出来，她当然知道秋也明天大概率还是不会戴，但没关系。至少他已经开始习惯回复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