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灵素尘一袭素尘白衣,早已远离灵界的结界。脚下云雾翻涌,清风拂动衣袂,她身形轻盈如鹤,一路向北疾驰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身上莫名好重……”灵素尘喃喃自语道。
一道灵光闪过,“础”已在手中,“奇怪,‘础’也没什么异样啊。那这股沉重……”灵素尘摇了摇头,还是打算专注于眼下。按照早前的规划,此行需要经过兽域边界。虽说是边界,而且一星斗尊也算是可以在大陆上畅行,但还是需谨慎,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蹦出一只堪比高阶斗尊的妖兽。
行至晌午时分,天地间的能量骤然一变。
身后中州的清润能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粗粝狂暴、混杂着兽吼与血腥的蛮荒气息。放眼望去,前方群山连绵无尽,古木参天,瘴雾缭绕,林间时不时掠过妖兽黑影,嘶吼声此起彼伏,正是兽域的边界地带。
灵素尘足尖轻点落地,稳稳落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在没有什么通天实力之前,在兽域猖狂地乱飞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她抬手拢了拢衣袖,属于天境初期的磅礴灵魂力悄然铺开,细致探查四周动静。
此地妖兽等级驳杂,低阶妖兽随处可见,还有几只占山为王的七阶妖兽,目前还没发现八阶以上的凶兽。她敛去周身大半斗气波动,气息归于平淡,如同一名普通的修士,缓步踏入密林之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突兀闯入感知范围。
那不是妖兽的凶戾浊气,也不是人类的纯净斗气,而是一缕自带百兽俯首威压的气息,即便掺了斑驳杂质,也难掩其本源尊贵。只是这气息微弱至极,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灵素尘脚步一顿,眸色微凝。
不会有错,这是天妖凰的气息,而且血脉比较接近远古天凰,想来在天妖凰族内地位应当不低,怎么会出现在兽域边界,而且还是濒死?
她压下心底讶异,循着那缕微弱气息,拨开层层交错的藤蔓密林,快步向前探寻。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之气便越发浓重,灼热的余温混杂着死寂的寒凉交织在一起,格外诡异。
行至一处断崖之下的荒芜谷地,她终于看清了气息的源头。
谷地中央的青石地面被熊熊灼烧出大片焦黑裂痕,一地凤羽零落散落,大多早已黯淡无光,沾满尘土血污。一只羽翼硕大无朋的天妖凰匍匐在地,身躯蜷缩,原本绚烂夺目的凤翼此刻残破不堪,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贯穿羽翼,暗红的血浸透岩石,凝固成暗沉的血色结晶。
此刻的它,全无半分天妖凰的威仪。周身威压几近散尽,仅剩眉心一点赤红凤印微微闪烁,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日簿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俨然已是濒死之态。
灵素尘驻足三丈之外,没有贸然靠近。这只天妖凰大约是斗尊实力,虽然现在低星斗宗也能轻松击杀他,但真贸然靠近惹的人家自爆,那也绝对不好受灵素尘。静静伫立,冷眼观察,神色平静无波。
就在这时,那只濒死的天妖凰微微颤动了一下头颅。
原本紧闭的鎏金凤眸缓缓睁开,眼底却依然带有神兽的高傲凌厉。他转动眼珠,望向立在林间的素白少女,沙哑的人声缓缓响起:“人类,你既撞见我,便是你的机缘。我允你效犬马之劳,好生将我救下。”
闻言,灵素尘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那点蹙眉淡得像风掠水面的细纹,转瞬便消弭无踪,只剩一张侧脸清冷淡漠,连眼尾都没动分毫。她直接转了身,右脚一踏,准备直接腾空离开。
身后的天妖凰彻底慌了。
“前面的爸爸留步!……等等……求你…… 求你救我一命……小的愿意以身……额……愿意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恩情……你别走,求你……”
闻言,灵素尘终于驻足。她缓缓回过身,素白衣袂随山风轻扬,长睫垂着,遮住眸底大半情绪,只露出线条清冷的下颌,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是怒是怜。她就那样静静立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块路旁的顽石,又像在辨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她抬步,缓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她垂眸俯视着他。阳光透过树枝漏下来,碎金落在她眼尾,却没暖化眸底的寒。她眉峰微敛,不是心软,是在判断伤势 —— 全身经脉寸断,心脉受损,连斗气的运转都成问题,确实离死不远了。
那天妖凰被她看得浑身发紧,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别开脸避开她的视线,低声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错了。姑娘若肯救我,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灵素尘心念一动,“命”便握在手中——至暗的黑与圣洁的白形成奇特的纹路交缠在剑身上。此刻起作用的,正是“创生”的白。原理很简单,让细胞去分化恢复全能性,再定向诱导分化。总的来说,就是不管什么地方,都使其发生“完全再生”,完全恢复原有的结构功能;而不是“瘢痕修复”,只能连接、填充受损部位,维持组织器官的完整性。
“治疗完成了,你断裂、受损的经脉皆已修复完成,只是目前斗气储备灯枯油尽,会有极大的亏空疲惫感。”灵素尘收回“命”,轻舒一口气,“现在,可以聊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天妖凰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喘息,金色眼眸蒙上一层淡淡的倦怠,暗暗为眼前人类手段称奇同时,缓缓道出自己的来历与遭遇,字字沉重,皆藏愤懑。
“人类,吾名凰宸,乃是天妖凰族少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