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台、晚风与“薛定谔的同类”
走廊上的风穿堂而过,吹干了任玄奕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听着教室内老陈那抑扬顿挫的讲课声,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堪比拯救世界的战役。
“没事了,没事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任玄奕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等下课铃一响,去厕所洗把脸,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我的路人甲”
然而,他这个卑微的愿望,在十分钟后被无情地打破了......
下课铃声刚刚响起,老陈前脚刚踏出教室,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纤细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是曲夏萤
她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但任玄奕敏锐地察觉到,她现在的脸色比上课时稍微红润了一些,只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冰水。
“任玄奕”
曲夏萤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碎冰撞击玻璃杯般的清脆。
“啊?”任玄奕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你要干什么?”
曲夏萤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任玄奕愣在原地,脑子里疯狂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要干嘛,灭口?
“跟上来,快点”
前方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彩。
“哦哦,来了。”
任玄奕咽了口唾沫,只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迈开腿跟了上去,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苦心经营了十七年的“普通人”生活,马上就要被这个叫曲夏萤的少女彻底撕碎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走廊,推开了一扇常年生锈的铁门。
日漫经典的天台上。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曲夏萤垂在腰间的长发,她走到天台边缘,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俯瞰着下方如同蚂蚁般忙碌的操场。
任玄奕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被审判的犯人。
“那个……曲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任玄奕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如果是为了早上的事,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抽筋了……”
“任玄奕。”
曲夏萤没有回头,只是轻声打断了他。
“嗯?”
“你还要装一个废才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一出,天台上的风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任玄奕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疯狂游移:“曲同学,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听不懂?”
曲夏萤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任玄奕看到了一双极其危险的眼睛。她的瞳孔深处,隐隐有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愿力即将外泄的征兆。
“今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分,在学校后门的拐角,”曲夏萤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任玄奕的心上,“你撞到我,手碰到我的那一瞬间,你感受到了什么?”
任玄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我……我感受到了你手很凉,而且你的校服很好闻,像栀子花……”
“任玄奕!”
曲夏萤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天台上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任玄奕甚至能看到,曲夏萤脚下的水泥地面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黑板上的粉笔字扭曲的时候,全班五十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曲夏萤死死盯着他,一步步朝他逼近,“除了你。”
“你不仅察觉到了,你还知道那是愿力失控。”
“你甚至知道,如果不打断我,整个教室都会被拉进绝望领域。”
曲夏萤停在了距离任玄奕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
“所以任玄奕,”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任玄奕被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死死地抵在了天台生锈的铁门上。
他看着曲夏萤那双布满血丝、却又带着极致执念的眼睛,知道今天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位“核弹级少女”真的会当场引爆。
“……我如果说,我只是直觉比较准,你信吗?”任玄奕干笑了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就是一个有点特殊能力的路人甲而已。”
曲夏萤没有说话,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的静静地看着他。
“那啥,没什么事情我可以走了吗”任玄奕挠了挠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任玄奕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雨后栀子花般的冷香。
就在任玄奕以为自己要被当场“处决”的时候,曲夏萤突然叹了口气。
那股恐怖的寒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算了。”
她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已经上了我的船了。”
任玄奕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曲夏萤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意思就是,以后我的愿力如果再有失控的迹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任玄奕的脸上。
“你得负责把我拉回来。”
任玄奕:“???”
不是,大姐,为什么呀,这锅我不背啊!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上课的预备铃声就在此刻响彻了整个校园。
曲夏萤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吧,任同学。”她的声音随风飘来,“老陈的课,迟到可是要罚站的。”
任玄奕靠在铁门上,看着少女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欲哭无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完了
这下彻底被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