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天花板。
自从那日腰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把莉诺尔和卡蕾拉都吓了一大跳。
回到庄园之后,莉大小姐立刻发动了人脉,为她找找了最好的医生。
虽然那个医生看洛雪的眼神怪怪的,但胜在专业素质很强,在她的一番检查后,告诉二人洛雪没有什么危险,只需要静养几天。
可莉诺尔与卡蕾拉依旧放心不下,严令她必须卧床休养,不许私自下地。
就这样,哪怕洛雪自己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也只能闷在床榻上,一动也不能动。
这几天的房间里总是吵吵嚷嚷的,可现在四下安安静静的,反倒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洛雪环顾四周,屋里空无一人,今天前来复诊的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不如趁大家不在,偷偷下床出去溜达两步。
洛雪翻身下床,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怕莉诺尔和卡蕾拉回来找不到自己而担心,她还特意在床上留了一张纸条。
为了不让这场小小的冒险很快结束,她打算翻窗出去。
洛雪稳稳落地,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慢悠悠地闲逛。
原来富贵人家的宅邸是这般模样,这几日困在床上,她还从未好好参观过。
整座庭院开阔雅致,花木错落丛生,清风掠过枝叶,四周清净又惬意。连日卧床积攒下的憋闷一扫而空,洛雪轻轻吐了口气,缓步踱步散心。
难得这般清闲,她沿着小径慢慢游走,细细打量这座从未踏足过的庭院。
就在洛雪心神放松、缓步向前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按住,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敌人?在这?
洛雪的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影子就已经率先发难,地上的影子瞬间向那人刺去,而那人在双脚轻轻往地上一蹬,借着洛雪的肩膀顺势从背面翻到正面,另一只手扯住洛雪的兜帽将洛雪的脸蒙住。
洛雪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心中一慌,想赶紧摆脱这个人的控制,立刻调整自己的魔力频率,想从影子里潜下去。而身前之人指尖飞快点向她的穴位,一股魔力自掌心涌出,直接打乱了她的魔力流动和频率,脚下的影子理所当然直接把洛雪吐了出来。
那人似乎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伸手稳稳接住洛雪,将她放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取出布团堵住她想要呼救的嘴,俯身压在她身上,牢牢限制住她的行动。
“唔唔……”
嘴巴被堵住的洛雪不停摇头挣扎,身旁的影子胡乱拍打在对方身上。
见影子依旧纠缠不休,那人不耐地抬手轻戳洛雪的穴位。一瞬间,洛雪体内的魔力被彻底封锁,彻底沦为砧板上任人摆布的鱼肉。
来人伸手掀开她腰侧的衣摆,洛雪顿时慌了神,双脚慌乱地乱蹬,喉咙里溢出惊恐的呜咽。一双微凉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上,指尖细细摩挲着她腰侧的伤口,手指还在缓缓向下滑动。洛雪心头一阵发紧,害怕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开口出声。
“看来伤口这一块确实没什么问题了,全面检查还是去屋里吧。”一番检查过后,那人轻声下了判断。
她干脆利落地把洛雪夹在腋下,在庭院里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径直把她扛回了房间。
回到卧房,医生将洛雪扔到床上,关上了门。
洛雪则立刻全身缩进床的另一边,她身后的影子则是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
“我有说过今天是复诊日吧?你个不听医嘱的臭狼崽子到处乱跑,还敢哈气?自己乖乖躺过来,不要我说第二遍。”医生正色道。
洛雪不语,自是一味想躲进影子里。
不料医生一个健步扑了过来,直接提起洛雪的狼耳,将她从影子里生拔了出来。洛雪龇牙咧嘴向她瞪眼。
“果然,倔驴的孩子也是头小倔驴。”医生望着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
“都这样了还敢朝我呲牙?还好当年对付那小子的时候,我就学过这么一手。”
医生微微俯身,将嘴凑到洛雪的狼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洛雪像是遭了电击一般,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浑身瞬间软了下来,力气都散了大半。
“这一招还真是百试百灵。你父亲的师父吃这一套,你父母也吃这一套,没想到生出来的小家伙照样中招,简直就是兽耳人的专属克星。”
望着洛雪双手抱头的受气样。
医生笑着收回手,语气放缓下来:“好了好了,今天就给你做个全身检查,暂且不为难你。往后,以后有的是时间逗你。
虽然洛雪心里对医生小姐方才粗暴的手段颇有微词,碍于对方的淫威的手法之下,最终还是选择屈服,终究只能乖乖配合检查。
肌肤不时传来微凉的触感,她被迫转过身,任由医生在自己周身细致探查,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全世界就你们一族长着这样的耳朵,再加上你母亲隔两三年就过来晒娃,我想不认识都难。”
洛雪微微一怔:“你是我妈的朋友?”
“什么朋友。”医生小姐嗤笑一声,“你母亲小时候,在我手下记过名,来上过课,姑且算是我的学生。只可惜她当年心思不在学业上,一门心思就追你父亲。她带着你父亲私奔的那一天,可把那位千年老宅女气得不轻,足足追杀了他们三天,也就他俩跑得快,才侥幸脱身。”
医生的手依旧停在洛雪身上,检查完毕后,指尖顺着脖颈,沿着脊柱一路缓缓向下。
“不要再摸了,您这已经不属于检查的范畴了。”洛雪的声线止不住发颤,“您为人师表,不能这样。”
“谁叫你母亲当年死活不让我碰。大的不给摸,小的还不能让我消遣消遣?再说,你过来的目的,肯定是去找那只孤寡老猫,又不是来当我的学生。”
医生伸手轻轻捏了捏洛雪的尾巴,俯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狼耳的轮廓。
洛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阵阵发抖,她把脸死死埋进被子,双手攥紧被角,拼尽全力忍耐,不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声响。
终于当洛雪感觉自己的灵魂要飘飘飞升之时,医生小姐终于停下了罪恶的双手,她提了提自己裤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自己的名片扔在了洛雪的身上。
“这下舒服了。放心吧,小家伙,去了学院,要是那只臭猫不肯收留你,就来找我。”丢下这句话,她转身推门离去。
直到房门“咔嗒”合上,洛雪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她翻过身子,脸颊通红,衣衫凌乱,脑袋晕乎乎的一片混沌。
洛雪还在混乱地琢磨着,这到底是体检,还是被人捉弄。
房门就被人兴冲冲地撞开。
莉诺尔和卡蕾拉闯了进来,一眼便看见坐起身的洛雪,眼神迷离涣散,衣衫松垮地挂在身上,白皙的小腹露在外面。
“哇哦。”卡蕾拉脱口而出,见到香艳场面的卡蕾拉小伙当场立正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把莉诺尔拦在门外。
被挡住的莉诺尔在卡蕾拉身后一蹦一跳,拼命踮脚往屋里张望。
洛雪望着卡蕾拉呆愣的模样,顺着卡蕾拉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凌乱的衣衫,刚刚稍稍褪去的红晕瞬间再度涌上脸颊,一路蔓延,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们两个看够了没有!”
反应过来的洛雪羞恼至极,抓起枕边的枕头狠狠砸向卡蕾拉的脸上。
她快速起身将两人推出了房间外,反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还落上了门闩。
门外的莉诺尔和卡蕾拉被推得踉跄后退,互相撞了个满怀。屋里则是传来洛雪闷闷的,带着羞愤的动静,显然是在慌忙整理凌乱的衣物。
“你们俩最好不是特地过来看我笑话的。要是现在不给我个正经理由,我就把你们两个都灭口了。”门内传来洛雪带着愠怒的声音。
莉诺尔隔着门板开口解释:“你被菲丽斯阿姨捉弄其实也不算意外。早年她对兽娘同事动手的时候,可是被狠狠收拾过的。”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啊。”
“我不想听她为什么要捉弄我,说正事。”洛雪在里面幽幽的说道。
卡蕾拉这才回过神,连忙收起闲谈,正色说道:“其实有人在找你前几天在战场上遗失的那柄剑。”
房门被轻轻拉开,卡蕾拉抬手,将那柄造型冷冽、剑身刻着细碎纹路的长剑递到她面前。
谁送回来的?”洛雪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极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是教廷派去打扫战场的人捡到的。”卡蕾拉回答道,“我们合计了一圈,在驿站里,只有你可能使用过这把剑,所以我们推测这剑大概是你的。”
“所以这剑是你的吗?”莉诺尔追问道。
洛雪眼底情绪翻涌不休,喉间微微发紧。
几番挣扎,洛雪压尽眼底所有的阴翳,神色归于平淡,低声含糊应道:
“是我的。”
她顺手接过来,随手把剑往自己的影子里一抛。
卡蕾拉静静看着她转瞬阴晴不定的脸色,心头瞬间了然。
坏了,看来出事的是小祖宗这边。
站在卡蕾拉身后莉诺尔还没有察觉到洛雪的什么神情不对。“捡到剑的人想问你,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把剑的?”莉诺尔话音刚落,就被卡蕾拉飞快瞪了一眼。
被瞪了一眼的莉诺尔一愣,看见洛雪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言,神色瞬间变得局促不安。
“我在被袭击的时候,在地上捡的。”洛雪淡淡敷衍一句。
屋内的气氛骤然沉闷压抑下来,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旁的莉诺尔敏锐察觉气氛僵硬,连忙打起精神,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剑找回来就是好事!你身体刚好没多久,别闷在房间里胡思乱想,我们赶紧出去逛街放松一下吧!”
“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完成?”心领神会的卡蕾拉立刻顺势岔开话题。
“我们去商业街和普宁广场怎么样?”莉诺尔干脆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兴奋提议。
“遇到不想听的话题就自动跳过是吧,你这家伙。”卡蕾拉无奈笑着摇摇头。
“走吧走吧,再迟一点,你们的金主爸爸就只能回去继续工作了。”
“我跟你说,最近蛋糕房新出的蛋糕超好吃,走走走!”
莉诺尔不由分说拉起洛雪的手往外走,卡蕾拉也不甘示弱,牵起了另一边的手。
现在摆出个臭脸色也没用,还是去海边买个薯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