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现在说的是喜欢的事，不是这些！”
陈书瞳猛然反应过来。
这些假设都是纯粹的虚构，陈笑歌只是想引导她去思考极端的情况，根本就不是说会发生这种事情。
“反应还挺快啊，”陈笑歌笑，后腰靠着灶台的边缘，眉眼弯弯，看起来一如以往的温和，话语却显得冷冽，“你能否定这种可能性的出现吗？”
“可是它们和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陈书瞳的大脑恢复了正常，不再被对方带着走。
反正已经说出口了，喜欢这种事情也不能撤回。
既然如此，她就要一口气冲到底！
“如果是一般人，这种时候回答的大概是那就分手，或者说骂一顿再分手之类的话。你的回答呢？”
陈笑歌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反而抛出了新的问题。
陈书瞳不得不被对方带着节奏走。
从小就是这样，无论陈笑歌说出怎么样的歪理，她都无法反驳。
“我……”
陈书瞳皱着眉头去想象，反胃的恶心涌上喉咙，但被她忍住了。
“我会……杀了那个人，然后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少女姣好的眉毛紧紧扭在一起，脸庞不再是清冷的高傲，反而充满了某种炙热的决绝的执念。
“好巧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年长者笑。
“我现在就想把你锁在家里，让你不要再去当除妖师，再把你身上的妖怪都杀了。”
陈笑歌的语调很轻，陈书瞳却不怀疑对方的话。
她有些惊讶地看去，总是温和笑着的陈笑歌，眼眸中却显得冰冷，与她对视传来的不是熟悉的温暖，反倒是让她汗毛倒竖。
面前的人，却像是强大的妖怪，是陈书瞳从未见过的可怕。
她以为自己的思维很是龌龊，很是格格不入。
却没想到监护人原来也是一个扭曲的人。
陈书瞳知道正常的喜欢感情是什么样的，她也知道自己的喜欢并不正常。
她想要把喜欢的人控制在身边，希望对方离不开她。
希望陈笑歌会像需要氧气一样需要她。
这种渴望是过于畸形扭曲的。
陈书瞳见到过的恋人，不是这种模样，他们都平淡又轻松地谈着恋爱，互相之间表达喜欢也是如同日常一样，没有波澜也没有特别之处。
可是不行，陈书瞳无法对那样的感情信任。
如果陈笑歌没有对自己极度渴求，那就不是喜欢。
如果陈笑歌没有因为失去她而发疯，那就不是喜欢。
陈书瞳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也许是因为身体里流淌的，一半妖怪的血液，她才会变得如此不正常。
她对自己的异常视而不见，希望能够像普通人那样喜欢陈笑歌，像一个真正的纯情少女。
可是不行，她不是这样的人。
当陈笑歌这样的发言说出，陈书瞳却没有感到害怕。
她在兴奋到颤栗。
找到同类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太开心了。
陈笑歌也是这么想的，原来自己喜欢的监护人，也不是一个正常人。
这样……她就不用再压抑隐藏自己了。
“你把我关起来吧。”
陈书瞳伸出手，将手腕举到陈笑歌面前。
“我可不记得我教了你什么变态的嗜好。”
陈笑歌却没有如同她想要的那样行动，反而带着贬低的口吻，挡开了手。
陈书瞳的呼吸一滞，她紧盯着对方，仿佛在考虑在哪咬下。
“你是不是当除妖师压力太大了，小瞳。”
陈笑歌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转过身去锅里盛出食物。
陈书瞳却没有动。
“这种危险发言可不要被别人听到，不然大家要怀疑王牌的脑子有问题了。”
陈笑歌绕过她，把饭碗放到餐桌上。
“笑歌……只是想拿我寻开心吗？”
陈书瞳沙哑着问。
“只是开个玩笑，我对被你喜欢这件事，没有什么看法，不过我认为我们之间停留在现在这个关系正好合适，你想改变？”
陈笑歌自顾自坐下，夹起食物塞入口中。
“……我不觉得有什么合适的。”
陈书瞳握紧拳头，又在深呼吸后放开。
“有什么不合适？”
“你能一辈子陪着我吗？就算有其他人喜欢你，你也不会离开我？”
少女压低的嗓音在屋子里回荡。
陈笑歌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平静地咀嚼。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听得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不知是楼上还是楼下的邻居用了水，水管里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这样的安静以往令少女安心，此刻却变得愈发不安。
她没有回头去看陈笑歌，只是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板上的一块污渍。
那是刚搬来没多久，她帮陈笑歌做饭的时候烫坏的。
“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小瞳。”
陈笑歌的筷子放到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书瞳松了一口气。
“直到我死去，我才会离开你。”
她猛地回头。
“你不要说这种话！”
她很反感从陈笑歌口中提到的死亡。
这和平时她听同学们抱怨的“热死了”、“忙死了”、“烦死了”不一样。
那是情绪的宣泄。
陈笑歌提到的却像是在说一个既定事实。
近在眼前会发生的事。
陈书瞳无法接受对方离开，她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早就成为对方血肉的一部分，为什么要把她从自己的身上割离开？
“死亡也是成长的一课，你不是见过很多人的死了吗？只是这次看到我的而已，放心吧，我暂时还没那么快死。”
陈书瞳大步走来，手颤抖着按在陈笑歌的肩上。
“不要……这么说……”
她努力把心底的恐慌压下，痛苦肆意在四肢流淌，让她控制不住流泪。
“小瞳很喜欢我呢，喜欢我到就算是说我会死，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笑歌仰头看她，神情平静，仿佛没看到养大的少女哭泣着的面庞。
“小瞳想要的是长久的幸福还是短暂的恋爱呢？”
“如果要和我在一起，你的幸福会越来越远的。”
——
“笑歌就是我的幸福！”
陈书瞳倾身，湿漉漉的，带着泪水的吻落在了陈笑歌的唇上。
那是已经成年后的少女，给予的炽热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