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变幻,莉的耳膜突突直跳,门外的脚步声也越近越密,已经接近了房间。
莉眼中泛起微弱的蓝芒,脚跟在琴管上用力一磕。
“咚~”
闷响干脆的将琴声冲散,连门框都被震得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咚~”
兰单手捂耳,演奏仍在继续,最强的音阶没有丝毫停歇,她用冰冷的声音警告着未知的入侵者,“你走不了的。”
“是吗。”莉不管不顾,继续自己的动作。
“咚~”
前两声的波纹还在激荡,第三声就已追上,充满整个房间的音波几乎在推挤着兰的身体,令她敏锐的听觉再也无法忍受,痛苦抱头,“快停下,别再继续了。”
“咚~”
声音全部汇聚于大门,震颤频率连成一线,嗡鸣中混杂着入侵者渗人的声音,“既然是你先发的警报,那我也不用再掩饰了。”
“呜……呜呜,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兰颤抖着钻到琴架下缩成一团,泪流满面。
“咚~”
“咔。”
“吱——”
门闩掉落在地,门被拉开,房间内的余音却久久不散。
“她走了吗?”兰抽噎着侧耳倾听,原本安宁熟悉的房间现在太让她恐惧了,确定房中没人,她才朝门口爬去,“呜……馨姐姐,我好想你。”
“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好害怕。”
木门“砰”的被推开,兰惊慌地往回缩了缩,“你……你别过来。”
“兰姐姐,您遇到什么事了。”熟悉的声音让兰一头扑进来人怀里,她吸了吸鼻子,将知道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我,闻到了血腥味,有入侵者……她还要害我,然后她开门跑了。”
“呜哇……”说完又哭了起来。
“兰姐姐,可我在门口没有见到任何人啊。”听着兰混乱的描述,芙顺着她的头发安慰。
“什么,没人?”
…………
此刻的莉正挂在大殿石柱上不敢出声,方才琴管的声音带着门一起震动,在她的计算和多次叠加下竟将门闩震落。莉趁机勾住窗台翻身而出,踩着墙面雕塑的凸起挪到了东侧立柱边,蹬墙反身一跳。
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二层琴房,只要趁机溜回小礼拜堂,今晚的潜入依然不会暴露。
但她却下不去,西侧门廊走进一位端着木盆的修女,她来到圣水钵旁,小心翼翼地向钵中倾倒着圣水。莉动作轻盈地绕到柱子另一侧的视野盲区,耐心等待着。坚持到手臂酸麻,她才听到脚步从房间离开。
滑落到坚实的地面上,腿忽的一软跪倒在地,茉扶在圣水钵的边缘才勉强撑住身体。背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着她这次行动的勉强,但更要命的是剧烈的头痛。
早上服用的圣水效果还未完全褪去,强行启动能力计算音管共鸣,让茉耗费了比以往更多的精力。额头抵上冰凉的圣水钵外壁,里边盛放的液体就是近在咫尺的诱惑,是她最好的“药”。
“喝吧,只要喝一口,头就不会痛了。”
“别喝!”莉努力控制,却感到自己的意识从身体中抽离而出,漂浮到教堂的穹顶,旁观着另一个自己站起身,向圣水钵伸出手。
“好,我就喝一口。”
指尖已经碰到水面、水纹晃开。
“快停下!”
浑浑噩噩间,茉捧起圣水凑近嘴边……
“茉,我们去北边好吗,虽然又冷又古板,但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教会。”
“我们真的还能去北边,去到你的家吗?”
“当然,但这一路要听我的,不然我们就一起玩完。”
鸢叉腰指着南方,嘴角是让茉安心的笑。
“嗯,那我不喝了。”
用捧起的水洗了个脸,莉擦干水渍,重新开始思考。
“虽然引发的混乱不小,但也摸清了大概地形。我得快走,这里马上就不安全了。”
莉走向东侧门廊,但门廊上隔断大教堂前后的内门紧锁,让她心头一沉。
“教堂外暴露在哨塔的监视下。对了,刚才补充圣水的修女是从哪里离开的。”想到此处,莉转身向西侧门廊跑去。
“还好。”西侧回廊的内门大开,空无一人。月光像莉的身体一样重,将整段回廊照得像没有温度的白昼,无处可藏。
莉调整呼吸,不发出声音地小步走着。但就在她接近拐角时,身边小礼拜堂的木门突然被脚踢开,刚刚的修女端着木盆惊讶的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莉。
“你……你。”
后门处微弱但急促地脚步声快速接近,就在修女想质问前,悦耳沉稳的嗓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妹妹,你别怕。这位是我专门请来帮忙的。”
“是,白修女姐姐,那我先去忙了。”端着木盆的修女行礼不便,微微点头便向大殿方向走去。
见人走远,鸢压低声音,“看守都上楼了,这里现在没人,快跟我来。”
“嗯。”莉悄悄抹了下眼角,拉住她的手重重点头。
“钥匙。”重聚的二人同时说出了这个词,相视一笑。
“莉,你今天太冒险了。”
“你不也是。”莉不太服气,但还是解释,“大修女的惩罚估计会让我无法行动吧,所以我被迫透露了枪械知识,但接下来一定会收到额外关注。”
鸢皱起眉,“这事确实是怪我,你那里先稳住,钥匙的事就交给我,剩下等我们拿到武器再说。”
“好。”
短短一段路止不住二人的思念,想慢慢走,但身处险地又不能久留,二层地板被踩得咚咚响。
“我要走了。”鸢握着莉的手不撒。
“我也是,你还不松开。”莉使劲拽了两下,也没拽出手来。
鸢朝前方的木门努努嘴,“机会难得,我们去小礼拜堂坐坐吧。”
“你闭嘴,被人发现怎么办。”莉揉着抽出的手左右张望,突然环住了鸢的腰。
鸢的手僵在半空,等她反应过来想回抱时,莉已经推开了她。
“快走,等出去再说。”
“啊……啊……好……好的。”鸢同手同脚的转过弯,直到走远,她才收起脸上的傻笑,“莫-妮-卡。”平静的念着伤人者的名字,她自然不会漏过莉背后的伤。“上次离开的时候就应该干掉你。”
莉抚平胸前的褶皱,推开小礼拜堂木门,却有个肥胖身影正背对着她。
“新来的,你刚才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