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边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了正在休息的茉。
窗外天色将晚，她揉揉眉心，起身钻出车厢。
车队停在商路旁的空地。离开自由城已有四天，必须在此进行修整。
菲尼斯熟练的指挥着商队众人照顾牲口，扎营起火。
篝火前，身穿白衣的蒲正在低头祈祷，听到茉的动静抬头招了招手。
“茉，快来。”
茉走上前左看右看，“只看脸的话一点破绽都没有，你和蒲身材也差不多，就是声音还要再练习。”
“放心吧，我早就练好了，现在不用那么累。”顶着蒲的脸，鸢坏坏的笑了起来。“怎么样，葡萄酒好喝吗。”
堇为二人安排了车队作为掩护，车上载满由康德提供的葡萄酒，作为到达圣城的交易物，结果被鸢盯上了。
她一路嚷嚷着要尝尝老家特产，软磨硬泡下终于开了一小桶，还怂恿茉也尝尝，结果就是从中午睡到现在。
茉摸着额头心有余悸，“不好喝，而且头还在疼。”
“那是这些太次了，等这边的事做完，我带你去我的家，那里有最好的。”
“好，等这里的事做完。”
只消停了一小会，鸢又不满的抱怨，“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替蒲工作，她却能在自由城里逍遥快活。”
“是我连累你了，但我们需要帮助，才有可能安全的回来。”
“我就是随便说说。”篝火上架着的煮锅里热水开始沸腾，鸢舀出一碗，放在身边平滑的石板上晾着。
一旁立候的菲尼斯上前行礼，“茉大人，明早就可以进入圣城，车队会停留二十天左右，再多就会引起怀疑。”
“好，圣城前我们两个会离开车队行动，这一路上多谢你的照应。”
“不打紧，上次商队的危机多亏了您的帮助，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不多打扰了。”
看着菲尼斯退下，鸢摸摸侧脸，“那个萝给的面具居然能保持一个月，真是神奇。”
茉耐心的给她解释，“萝说这个面具里掺杂了她的发丝，所以在她接触后就能改变面貌。”
“呀。”鸢一声惊呼伸手就想揭掉，但顿了顿手又放下。“算了，我再忍几天，反正戴着也没感觉。”
太阳每下沉一分，天边的云就红一分，缓缓滑向地平线，鸢摘掉头巾，一直藏着的白发还绑着麻花辫，她端起不再烫手的水碗递过去。“喝点水。”
茉接过碗喝了一口，突然笑了出来。
“你在傻乐什么。”鸢被笑的一头雾水。
“没有，就是想起第一次见你时，你和我讨水喝的样子。”
“我那时候说了什么？”
“你说，‘茉，我的嗓子要冒烟了。’”回忆着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情景，茉重复着鸢无赖的语气，却没注意到鸢的表情。
“确实有点像我会说的话。”
“嗯，什么？”
“茉，来亲一下。”
“你说什么呢。”茉的脸腾的红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商队给了二人划出了充分的空间。
看茉没有直接拒绝，鸢继续厚着脸皮凑近。
“那……就一下。”
两人又贴近了一点，但最后一步前茉还是犹豫了。
“怎么了。”鸢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顶着蒲的脸，我……我不下去嘴。”
“啊，我忘了。”鸢挠挠头，“那就抱一下好了，反正身体还是我自己的。”
“你的说法真奇怪。”茉这次没有抗拒，主动环住鸢的腰，在她没反应过来前，在颈部轻轻落下一吻。
接着埋进鸢的颈窝，声音闷闷地道：“好了吧。”
“还没好。”鸢双手回抱，鼻尖轻蹭茉的长发，感受着温暖的爱意。
良久之后她才松开手，对着茉点头，“这下好了。”
“你怎么这么正经。”茉用玩笑掩饰着羞涩。
“我想记清楚这一刻。”鸢定定的看着茉的方向，但目光却像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我也会记得。”茉犹豫了好久，才憋出后半句，“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再继续。”
鸢也恢复了平时轻松的模样，打趣着说，“继续什么？”
“等我们回来后，就在自由城里……”经过刚才的犹豫，茉早已做好准备，伏到鸢的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找个房间待在一起，一整夜。”
晚霞映在鸢的脸上，分不清是霞光还是红晕，娇羞的表情像是正在融化的奶油。她用最后的力气偏过头，研究着一棵光秃秃的树。“那我等着那一天。”
两人相互依偎着，直到天色完全转暗。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
茉轻拍靠在自己肩头的鸢。
鸢揉揉眼睛，声音慵懒，“茉，休息的怎么样。”
“早上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莉’了。”
“嗯，做好准备跟着我，我带你去登记成为这里的修女。”鸢背上一个长条状布包，口中发出“蒲”的声音，这次丝毫不差。
烧水洗漱，熄灭最后一点余火。莉和蒲与菲尼斯告别，先一步离开前往圣城。
翻过一座小丘，一幅让莉震撼的景色映入眼帘。
巍峨的山丘，在那之上是巨大的铜制绿色穹顶，周围环绕着四座拔地而起的塔楼，除此之外皆为白色，宛如神灵的居所，又像是巨大的白色监狱，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密集的建筑，拥挤的民居，黑色的市井屋顶，一同拥簇着那座长满冷杉的陡峭山丘。
更远处的山脉与湛蓝天空连成一线，仿佛不可逾越的边界。
“这就是圣城？”
蒲颔首回应，“是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归处，相信你很快就会习惯这里的生活。”
莉看了蒲一眼，“我们走吧。”
看似不远的城市，二人又走了一顿饭的功夫，才行至城门，蒲上前一步向卫兵行礼，“愿主保佑你。”
原本闲适的卫兵看清来人连忙回礼，并侧身让到一旁，“尊贵的白修女大人，感谢您的赐福，您快请进。”
蒲没有立刻走进，她伸手一引，“这位是我外出任务遇到的姐妹，稍后我会亲自引荐她去见主教。”
“遵命，愿主赐您平安。”
蒲迈步进门，轻车熟路的在前引路，莉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夯土小道，将周围朝圣的平民甩在身后，一路向着山脚行去。
山丘蜿蜒而上的小路，铺就着陡峭大理石台阶。因为二人的修女服都不适合攀爬，在此停留了片刻。
“蒲”撇撇嘴，露出一个不属于蒲的表情，“我们已经进来了，别着急，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