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鸢把魔弹递了回去,“我不能要,再说我的枪也没法用。”
“这枚不一样,只要捏碎它,其中的力量可以保护你五分钟。”茉推回鸢的手,“以你的力气没问题。嗯,应该。”
“那我就收下。”鸢珍重的把晨曦收进胸口处的内衬口袋,眼眶红了,伸手就要求抱。“那个,你刚才说的,不是骗我的吧。”
“我从来没骗过你。”按住鸢凑上来的脸,茉看向身旁,“别闹,现在还有正事。”
蒲看着二人脸色怪异,“你们就是因为彼此,选择了背教。”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愿意这么想也可以。”看到蒲没有其他动作,茉的枪口又放低了几分。
“是啊。”鸢在一旁当狗腿子帮腔作势。
“你……你们能去哪里?是伪装成主仆、姐妹,还是隐姓埋名,就算你们能自由几天,但在教会的追捕下,这些终归是脆弱的……”蒲说着说着反而自己先沉默了。
茉和鸢对看一眼,鸢以手遮口,嘴唇轻动,“她是不是不太对劲。”
茉回了个眼神,“为什么修女会有女巫的能力,正常来说她们不应该被教会通缉吗?”
鸢正在想茉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蒲就愤怒的开口了,“我们的能力是神明赐予,和与恶魔交易的女巫天差地别。”
“哦?”茉像是发现了有意思的事,“那你都做了什么,居然能被神明赐予能力?”
蒲本不想回答,但茉言语中似有似无的轻视,让她的不愿示弱,“我从小便虔诚的抄写经文与神沟通,我的纺织和刺绣,为无数姐妹提供了遮体的衣物。是神明看到了我的努力,才赐予了我白衣,和超越他人的能力。”
“那其他没有能力的修女,就是因为不够努力,不够虔诚?”
“正是如此,神爱世人,等她们领悟之时,自会得到。”蒲低头祈祷。
“大概知道白修女是个什么组织了。”茉暗想着,将枪口完全放下,“你走吧。”
听见茉要放人,鸢着急的走前一步,“不能放走她,如果暴露我们的情况怎么办?”
茉轻拉鸢的衣角,就止住了她的步子,“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那里,危险是一样的。”
“来,坐下。”从怀里取出一把象牙小梳,虽然缺齿但保存的很好。茉顺着鸢的长发,右手持梳从上到下的梳理着。“其实我早就想摸摸看了。”
“你这人。”茉无所谓的态度让鸢莫名安心,她不动了,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动物。
余光瞥见旁边的白修女没反应,鸢挥挥手,“姐妹你快走吧,别打扰我们晒太阳。”
蒲看着茉手中的梳子,没理会鸢的逐客,小心翼翼的向茉询问,“你的梳子,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可以。”茉一口回绝。
被堵了回来,蒲又旁观了一会,取出一把相同款式但崭新的象牙梳,双手捧着,“你以前也是白修女?”
手上动作不停,茉扫了一眼就回过头,“我拿到这把梳子的时间,比你更早的多。”
“为什么身为白修女的你,也要背叛教会!”蒲瞪大眼睛质问,“为什么你这个背教者能和我一样获得神的赐予。”
“我承认你很优秀,但你误把优秀当成了作为人的许可。”
终于将鸢的长发梳顺,茉将头发匀成三股,左右交替着压在正中,最后松了松辫身,在发梢系上红头绳。
“然后呢?”因为等的太久,蒲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若有所思,最后忍不住追问。
恋恋不舍地又摸了几下,茉才回答,“如果真的有神明,你觉得她在创造我们的时候,希望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信奉她,膜拜她,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
“如果神真的爱世人,那她应该想看到我们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
“你可以浪费时间发会呆,去了解你不知道的事,也可以为另一个人梳头而感到高兴。你不是为了神明存在的。”
“可是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你和我聊了这么多,不就是没意义的事吗。”
“那是因为你的梳子。”
“所以呢,你不会因此更加虔诚,也不会获得任何好处,你的明天也不会因为遇到我发生变化。”茉的眼中蕴着淡淡的笑意,“但我由衷的觉得,今天遇到你真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蒲的脸色忽青忽白,但身上的敌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一旁拨弄着麻花辫的鸢暗自嘀咕。
“怎么就解决了?我得想想怎么跟茉学一下。”
三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在温暖的阳光中。
直到刚才在水中死斗的二人衣服都被暖风吹干,茉才开口。
“蒲,你就这么回去会受到什么惩罚。”
“我来这里是为了抓捕背教……抓捕鸢,任务失败我理应受到惩罚。”蒲偏头看向他处,“我不会提起你的事,再说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眼看茉要自报家门,鸢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没事的。”茉继续说着,“我叫茉。”
“茉,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但对你没有印象。”蒲陷入混乱突然摇头,“不对不对,茉……”她恍然大悟,“你是被通缉的蓝眼女巫!原来你刚刚说自己是白修女是在骗我……”话刚出口,蒲就又低下头。“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看着蒲混乱的样子,茉有些不忍心,“这个梳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你是说,你妈妈是一位白修女,而且生下了你?!”因为受到太多冲击,蒲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搞砸了。”茉求助的看向鸢。“鸢,你快想想办法。”
鸢眼珠一转,轻咳两声,“蒲,你认识一位叫菊的修女吗?”
“菊。”听到这个名字的蒲闭上眼,缓了缓神,“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知道什么?啊,对,我全部都知道了,快说吧。”鸢从诧异到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只用了半秒,但还是太明显。
“我拒绝。”蒲起身就要离开。
“茉,我也搞砸了。”鸢挠挠头,苦着脸和茉道歉。
“还没。”闭上眼,茉回忆着蒲最细微的动作表情,一句话将她定在原地。“蒲,你想和菊在一起吗?”
“我是神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蒲激烈的反驳。
“原来是这样。”茉嘴角浅笑,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们在一起,你愿不愿意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