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跟好我。”
蒲仰头看向4米宽没有护栏的上山小路，台阶高低落差极大，她轻提裙摆，踏上第一级台阶。
第四十九级台阶拐角处，出现一片可供人短暂停留的宽阔平台，莉看到数位朝圣者在此休息，有人对着此处矗立的巨大十字架虔诚的祈祷。
二人没有停留，转头继续向上。行至九十九，一百四十四级处，也有类似的平台。
但这之后，再无落脚之处。小腿肚已经开始抽搐，这还是莉第一次如此攀爬，她看向丝毫不喘的“蒲”，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原来她那两次来找我，晚上回去还要爬这么高。”
蒲脚步放缓，“马上就到了，等上去我们再好好休息。”
莉张口微微喘息，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漫长的上山过程如同一场刑罚。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擦掉额头的细汗。
“两百八十七阶。”
蒲比出一个拇指，“这你都能记得。”
莉点头微笑，算是收下她的夸奖。
在山下仰望时的神圣白色，离得近了，才发现白墙上因雨水皱起的墙皮和脏污的黑点。
再回头顺着边缘向下望去，缩小如小盒的房屋，攒动的人流，让莉不由的产生眩晕之感。菲尼斯的商队也已经抵达城门。
白衣和黑衣的组合的确醒目，不远处年迈的守门修女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目光移了过来，合掌微躬。
“早安二位姐妹，愿主赐你们今日平安。”
“赞美主，主佑我们平安。”
莉回礼的动作无可挑剔，背着布包的蒲也没有遭到阻拦，二人顺利进入圣城大门。
比圣钟广场还要大上数倍的圣城广场上，几位修女挎着篮子，分发着一块块麦麸粗制的圣饼。众多信徒跪伏在地接过，配上随身携带的清水，虔诚的吞咽。
两道目光从位于圣城北侧东西两角的塔楼扫视过来，莉没有抬头，只是好奇的左右张望，最后落在广场尽头处，宽度约百米的大教堂。
“莉，那里就是圣城教堂，我先带你去见安布罗主教，为你进行入院仪式。”
一路上遇到的见习修女纷纷向身着白衣的蒲行礼，连带着对她身后的莉也投去羡慕的目光。
直到教堂门前，一位年长修女将二人拦下。“愿主赐汝平安。请问来此为何？”
蒲低头还礼，“嬷嬷，我在外出任务时返程时，受自由城教区长所托，带这位姐妹来进行转院仪式。”蒲取出文书递过去，“您请看。”
“二位在此稍等。”年长修女接过文书看了几眼，转身进入前厅。
蒲低声对莉提醒，“姐妹，进去之后，除非被问及，不要主动开口。”
莉点头应许，搓着衣角。蒲看出她的局促，在房檐下偷偷勾了勾她的掌心，结果被掐了回来。
等了一刻钟，年长修女终于返回，“二位请和我来，安布罗主教正在大殿。”和她同行的年轻修女向二人行礼后，留在门前看守。
跟随年长修女穿过门廊走入大殿，地面铺就着象牙白的光滑大理石，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化为金色，神圣光芒笼罩着整个大殿。
十二根粗重的大理石柱分列两侧，支撑着巨大的穹顶，柱身上雕刻着华美的圣徒雕像，赞颂至高无上的神明。
整齐长椅间空出了中央的宽阔通道，尽头处是盛放圣水的容器。
年长修女上前行礼后立在一旁。
身着肃穆教袍的主教安布罗，迎着光站在那里，他的头发略显花白，左手捧着厚重的圣典，用慈祥的声音迎接二人。
“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主的荣光会永远照耀。”
“愿主赐您平安。”莉和蒲齐声回应。
“莉，你已在自由城修院中立下了神圣的誓愿。今日你来到这里，并非要重新开始，而是要将你已许下的服从，转向这所修院。”
安布罗翻开圣典其中一页，声音转肃，“现在我问你，你前来此地是否出于自愿，而非任何胁迫。”
莉双手合十，“是的，我自愿前来。”
安布罗主教继续问，“你是否明白？从今以后，你将以这所修院的规章为你的规章，并遵守此地一切可称许的习惯。”
“我明白。”
“孩子，饮下圣水，主会祝福你。”安布罗合上圣典，年长修女已捧着装满的圣杯递到莉的手中，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感谢您的亲自祝福。”没有拒绝的理由，莉接过圣水一饮而尽，但在放下杯子时，眼神已经开始恍惚。
“仪式在于虔诚，不在于繁琐。”安布罗对身边的年长修女下命。“带莉去见莫妮卡，帮助她尽快适应这里。”
“莉，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主教转身向窗，神圣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
年长修女带着莉从正门离开，只留下蒲一人在大殿面对安布罗。
“蒲，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满意的孩子，成为白衣后也不要松懈。”
“是，主教大人的教诲永不敢忘。”
安布罗露出满意的微笑，指着蒲背后的布包问到，“这是何物？”
蒲低头回答：“这是主的恩典，我会将它呈给圣械官。”
安布罗眯起眼睛，沉默的看着蒲，良久后点头，“既然主的恩典就在你手中，那就不必在此静候。”
“遵命，愿主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您。”蒲后退几步，从偏廊离开后才长出一口气。
紧了紧布包，蒲沿着守卫森严的偏廊通道，一路来到大教堂的后方出口，这里的看守修女看到蒲的白袍躬身行礼放行，大步踏出教堂后门，
“莉，千万要小心。”
蒲身为白衣，不能频繁和黑衣修女接触，接下来的行动二人只得分开，短时间内她无法再提供照应。
“蒲，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一位白衣向蒲打着招呼。
蒲满脸愧疚之色，闭目忏悔，“愿主原谅我的罪孽，任务失败了，这次回来就是领罚的。”
没有继续对话，也没有同情和安慰，白衣与她擦身而过，走向院子深处。
蒲继续低着头，实则偷偷观察着院子的布局。
“按照蒲的说法，回来后要先到西侧的大房子里复命。”
停止忏悔，她走向西面最醒目的房屋，敲门后等待良久才被传唤入内。
奢华的主座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一身干练的军装制服，正是圣械官——托马斯。
他头也不抬，依旧看着桌上的文件。
“蒲，汇报任务情况。”
“圣械官大人，我的任务失败了，那个背教者鸢的身边有多人帮助，我拼至重伤，也没能带她回来。”
托马斯手上动作停下，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和声音都严厉起来。“你服用圣药了？”
蒲不敢隐瞒，“大人，我确实使用了圣药。为了表示虔诚，我自愿做最严苛的夜间工作，作为自罚。”
“蒲，你太令我失望了。”托马斯摇头，看到了蒲身后背着的布包。
“大人，我还要一件事想禀明您。”看到托马斯的目光，蒲解开布包，将“赋格”双手捧着递上。
“这是什么。”托马斯随意的端起赋格的枪身，“太轻了。”
他看了眼枪管内的膛线，手上一顿。又凑近赋格的火帽击发结构，眼神转为严肃。
蒲继续说着，“前往自由城的处刑人小队，击杀了逃往那里的蓝眼女巫，但也损失两人，这就是缴获而来的枪械。”
见托马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赋格，蒲又补了一句。
“这支枪还使用过威力极其强大的魔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