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现在的感觉很奇怪，长期伴随自己的头痛，在饮下那杯圣水后消失了。
“鸢去哪了。”
离开了大教堂，跟随着年长修女，沿着广场东侧的走廊前行，一张张新面孔在她面前掠过，茉却记不住其中任何一张。
被杂乱的声音吸引，茉下意识的看过去，一位衣衫褴褛的朝圣者面色灰暗，正在祈求着一块圣饼。
“啊，对了，我现在在圣城……”
按了按太阳穴，茉停下脚步努力回想，“我应该有一个计划，我要做什么来着。”
年长的修女狐疑的看着莉，“孩子，你怎么了。”
“我现在是莉。”莉甩甩头，恢复了一丝清明。“嬷嬷，这里太大了，让我有些不安。”
年长修女脸上浮现出淡笑，“孩子，你已是我们中的一员。但有一条规矩，你必须记住，不得将这里和你原本的修院进行比较。”
“我记住了。”
莉跟了上去，拐过一个弯，又走了一段不短的路。
直到年长修女推开一扇门，莉只觉得迎面一阵热气扑来，六七位忙碌的修女，进出着冒着炊烟的厨房。
门前摆着几袋粗粉，几口木桶中洋葱，胡萝卜，卷心菜等蔬菜堆出桶尖。
一位穿着围裙的胖修女，正口沫横飞的指挥着其他人。
“去吧，她就是莫妮卡。”
莉回头看去，年长修女已经转身离开。
“新来的，过来帮忙。”莫妮卡一手叉腰，对着莉勾勾手指。
“要我做什么。”
“先去把菜洗了，要洗三遍，洗干净，听明白了没。”莫妮卡气势汹汹的前走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莉的鼻子上。
莉皱起眉，扫视四周，“清水在哪？”
“你连清水在哪都不知道，来这干什么？”胖修女尖利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莉只觉得耳边嗡嗡的闷响，又莫名其妙。她抬眼正想寻找哪里有水渍，就看见一位面容清丽的修女，站在胖修女背后，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架子棚。
莉绕过莫妮卡，走进棚子。
才发现了被遮挡的水缸，旁边的木盆里放着刷子。莉拉近木盆往里舀着水。
清水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住了服用圣水后极度平静的感觉，莉看了看掌心，不过六天的时间，握住长剑时留下的伤口只剩两道不显眼的白痕。
虽然缓慢，但莉已经重新开始思考。
“这里是东北角的食物区，能自由活动的区域太小。”
看了眼高耸的城墙。“虽然弗洛里安提供的文书让我跳过了见习修女阶段，但想离开厨房，依然很麻烦……”
“动作快点，别偷懒！”
刺耳的嗓音莫名让莉想到在眼前晃悠的针尖。“这就好。”应了一声，端起木盆走向厨房。
没有可以坐的地方，莉只得放下水盆蹲在地上。伸手取过木桶里的卷心菜，突然一阵眩晕袭来，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干什么呢，再让我看见你偷懒，就罚你去扫楼梯。”莉根本听不清她在叫嚷着什么，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
莉一言不发，五指轻弹，水珠甩在脸上的刺激让她重新稳住心神。
弄出这么些动静，周围的修女却连一眼都没向这边看，木然在忙着手头的工作。这间厨房只是重复生产着简单的炖菜和粗饼，一波饭菜送出就继续加工。
莉来来回回换了十几次清水，才将几个木桶里的蔬菜洗完，长出一口气。“名册和妈妈的线索应该就在大教堂的二楼，但白天那里人太多。”
“还要等鸢和菊取得联系，话说赋格现在应该已经呈上去了吧……”隔了这么久，虽然脑袋依然昏沉，但思考已经慢慢回来，而且一直折磨自己的头疼不翼而飞，这种陌生的轻松感让她心里发空，不由得呆了一会。
“洗完了就去帮忙切菜，别在这愣着。”
这个胖修女莫妮卡，一直在找自己的麻烦。但沉浸在奇妙感觉中的茉对此也不是太在意，随口应道：“我这就来。”
茉带上粗布围裙，手持厨刀站在案板前，“哒哒哒……”
连续的轻快刀声在她手下传出。分解出的蔬菜尺寸如同丈量过，很快堆成一座小山。心思放空的茉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全场焦点。
“新来的姐妹手又快又稳。”
“真羡慕！如果我也能切的这么快就好了。”
莉手上的动作一顿，“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和讨论，她主动压低了速度，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自己正在变的不像自己。
这种后知后觉的异常感让莉遍体生寒，“这圣水的效果比鸢说的还要可怕，我之后的行动要更加注意。”
切完最后一颗卷心菜，莉抬起头才看见门外不知站定多久的莫妮卡，她正透过窗户看着自己的动作。
“今天做的还可以，去把外边的水扫干净就可以吃饭了。”她的声调第一次不让人耳朵难受。
“是。”
莉放下厨刀出门拿起大扫帚，开始清扫门前和水棚的水渍。
看见莉老实的干活，莫妮卡拍拍袖子转身就走。
见无人注意这边，莉顺着扫地的动作贴近城墙，左手悄悄搭在墙砖上摸索。
“姐妹，需要帮忙吗？”
清脆的嗓音在莉耳边响起，莉不动声色抽回手，转头看向出声的清丽修女，她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好奇。莫妮卡第一次为难自己时，就是她指出的方向。
“不用，我自己做就好。”
“这样啊，你因为刚来，所以大修女会为难你，不过别担心，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小修女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我可是……诶呦。”话没说完，她就踏在水渍上一滑，向莉的方向摔去。
莉想去扶，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一拍，眼睁睁看着小修女一头撞在自己身上。
“啊，没撞疼你吧。”小修女慌忙起身，伸出手，又缩回去，一脸歉意。
“咳，我没事。”莉捂住胸口，幽怨地看过去。
小修女被莉的表情骗到，羞愧的低下头，“我帮你扫地好了，本来就是来做这个的。”伸手接过和自己身高一般的大扫帚。虽然挥舞起来有点勉强，但干起活来一点也不马虎，还时不时停下看一眼莉。
“姐妹你真厉害，一定来了很久了吧。”莉夸奖道。
“那当然。”小修女眼里满是被认可后的亮光，“我都来一个星期了。”
“呃，那确实很久。我叫莉，你呢。”
“莲，我的名字是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