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芙双手抱在胸前,唤回正在发呆的鸢。
“真羡慕姐姐你,懂得枪械的工艺,圣械官大人都专门找你来保养枪械。”鸢转过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现在就三位军械士,每天工作都忙的焦头烂额。”聊到熟悉的话题,芙扶额抱怨,却是打开了话匣子。
鸢在一旁继续捧场,“忙点也好,像我只能做些织布缝衣的杂事。”
“别这么说,姐妹们做的工作一样重要。”芙自得一笑又很快收回,“我也只是按照圣械官大人的命令做些保养和加工。”
说罢又开始大倒苦水,絮絮叨叨着保养标准和流程繁琐。
面对突然话痨的芙,鸢顿感头疼,连忙出声打断,“啊,确实很辛苦,但大家都说芙姐姐你的手艺是最好的。”
“我这个不算什么,我曾有幸看过弗洛里安大人留下的图纸,惊为天人,但后来因为技艺跟不上没了后续。”芙的言语中满是憧憬。
鸢心念一动,“那弗洛里安大人,为什么离开圣城。”
“我不知道。”芙摇头遗憾道:“弗洛里安大人离开前,才是真正的黄金时代,目前教会使用的大部分枪械都是那个时候诞生的,唉,真可惜我没能赶上。”
“老头搞这么神秘,原来以前是捣鼓军械的。”鸢低头暗想,不再多问。
…………
莉静静地跪立于神像前,腰挺得笔直。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继续找茬。
莫妮卡骂了半个钟头,只感觉这个新来的修女像个木头,口干舌燥的她越想越气。
“装做没听到是吧,好,你很好。”莫妮卡狞笑着抖出戒鞭,鞭身不长,由七股末端打结的皮条组成。“我要让你知道,在这里该害怕什么。”
一鞭甩下带出呼呼风声。
“啪。”
莉只觉剧痛如几把刀刃从背上狠狠刮过,就算能忍住不叫出声,身体也因疼痛微微颤抖。
莫妮卡喘了几口粗气,“这下真够劲,好久没用过这个了,还得多亏你敢来触我霉头。”鞭子在手中一紧,就要再次挥下。
莉突然开口,“大修女,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等打到你爬不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硬气。”戒鞭在手中劈啪作响
“枪。”
一个字,就让莫妮卡手中的鞭子再挥不下去。
不管身后人的想法,莉继续说着,“我在分教会时,负责的是枪械工艺。”
“不可能,你来的时候怎么没说清,你明明可以……”
莉不屑的哼了一声打断了莫妮卡的话,“我的信仰只为神明,岂容你来质疑。”
被顶回来的莫妮卡脸色忽明忽暗,心气一退,她便开始疑神疑鬼,试探的问道:“你认识安布罗主教?”
“嗯。”莉背对着她点点头。
犹豫许久,莫妮卡干咳一声,“惩戒已完成,这也是希望你能更快适应,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大修女,请容我拒绝,能在此服侍神明令我甘之如饴。”现在反而是莉不想走了,“另外还要麻烦您帮忙找来一根枪管和勾刀。”
“这里的规矩我说的算。”莫妮卡食指点向莉,声音狠厉,“给我回去。”
“您可以自己选择,发掘一位懂得‘枪械工艺’的新人。或者我告诉安布罗主教,你刚惩戒了一个懂得‘枪械工艺’的新人?”莉将四个字翻来覆去的反复说着,气的莫妮卡咬牙切齿。
“今天……不行。”
“那就明天。”
“就这一次,你不要得寸进尺。”撂下一句狠话,莫妮卡摔门离去。
“呼——”打发走了莫妮卡,莉坐在椅子上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昨夜的琴声让她很是在意,但等了许久也没能再听到,反而听到了一个熟悉但不应该出现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缝隙里钻出。
“莲,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摔门的声音,但你一直不回来,我就有些担心。”莲关上门,抠着手指左顾右盼。
待离近了她才看清莉背上的伤,声音颤抖,“是大修女打的?”
“对。”
修女服裂开一道口子,莲轻碰了一下莉背后的血痕,害怕的缩回手指。
“莉,你今天为什么要顶撞她。”
“等下莫妮卡说不定还会来检查,你被发现就不好了,快回去吧。”
莉不打算解释,所以稍微吓唬一下。但莲比她想的还要固执,她捏紧拳头认真的回应,“我去帮你找药。”
拉住想出门的莲,莉有些无奈,“你别乱跑,也不用给我涂药,这下其实是我故意挨的。”
“故意?”莲有些搞不懂了。
“好麻烦。”莉心中暗叹,比起恶意,善意有时候更加难办。
她正襟危坐,信口编了个谎,“其实莫妮卡想提拔我当白衣,所以今天单独留下我。”
“啊?”莲张大嘴说不出话。
看见莲的表情,莉只觉有趣,“你也知道白衣修女的事。”
莲终于回过神,眼光中满是羡慕,“这是真的?听说晋升为白衣修女最少也要两年,而且……补贴很多。”
“真的,你可别告诉别人。”
“我嘴严得很,不会乱说的。”莲点头答应,发觉不对又忙不迭地摇头,“不对啊,晋升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大修女还要打你。”
“晋升前就是要先挨打的,你以后就知道了。”莉含糊其辞,转移了话题,“对了莲,你的家在哪?”
“在西北边的回谷镇,背靠回音谷的一个小地方,那里的地太硬,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说起家乡,莲神情柔和。
拍拍莲的手背,莉看向窗外的夜色,“莲,该回去了,我还要祈祷呢。”
“那好吧。”莲抚平衣裳下摆站起身。
“莲。”莉叫住莲,“你为什么会来看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教我纺织,所以我也想帮你。”
莲认真的想着具体的理由,又补充道,“来这里后感觉每天都在忙,莉,能和你聊聊真的很放松。”
“谢谢你,你的家乡有机会我会去看看的。”
修女们大都已经回到东院通铺,门外静悄悄的。等到莲离开,莉轻易便进到洗涤房,伸手从拦网处掏摸出一支空圣水瓶,瓶中有张小纸条,莉展开一看,是后院的地形图。
将揉碎的纸条丢进下水道,空瓶灌满清水收入袖中。莉趁着月光看了眼鸢手指的方向,再次回到小礼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