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安休息了三天。
第四天回学校。
班主任最终还是心软了,没有报年级。
听说他昏迷,还特地帮他请了假。
刚进教室。
同桌周川就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真被陨石砸了?”
许知安把书包放下来。
“没砸到。”
“那群里说你们几个受伤是真的?”
“嗯。”
周川啧了一声。
“牛逼。”
“别人逃课去网吧。”
“你逃课去接陨石。”
旁边几个人听见,全笑了。
许知安没什么反应。
他对别人怎么看自己一向不太敏感。
真正能让他情绪波动的人只有一个。
周川又盯着他看。
“不过你这出去一趟,是不是……”
“什么?”
“变白了?”
许知安动作停了一下。
“有吗?”
“有。”
周川凑近。
“你以前虽然也挺白,但脸色是那种死人白。”
“现在不一样。”
“感觉……”
他憋了半天。
“水灵。”
许知安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再说一遍。”
周川笑得趴在桌上。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
前排一个女生回头。
看了许知安几眼。
“真的哎。”
“而且他黑眼圈好像没了。”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转过来。
“皮肤变好了。”
“是不是住院天天打营养针?”
“哪有这种效果。”
周围几个人七嘴八舌。
许知安越来越不自在。
他以前在班里几乎没有存在感。
成绩掉下来以后。
老师懒得夸。
同学也懒得关注。
他坐最后几排。
每天低着头。
来不来都没多少人注意。
今天却突然有这么多人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
声音不大。
大家倒也识趣。
很快散了。
早读结束。
陈老师把他叫出去。
许知安本来以为又要挨骂。
结果陈老师第一句话就是:
“身体怎么样?”
“没事了。”
陈老师点点头,缓了口气。
然后脸色马上沉下来。
“那我们说另一件事。”
许知安就知道。
这事跑不掉。
“你这次事故是事故。”
“逃课是逃课。”
“你别觉得自己受伤了,这事揭过去了。”
“如果那天你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
“你会在山上被砸?”
许知安没说话。
陈老师盯着他。
“这次你住院的三天,我不算你旷课。”
“但你离校那一次,我心里照样记着。”
“再有下一回。”
“我还是那句话。”
“我不替你兜。”
“知道没有?”
“知道。”
“真知道?”
“嗯。”
陈老师被这个“嗯”弄得血压都快上来了。
最后还是忍住。
“进去。”
“还有。”
“你这几天落下的卷子,中午来办公室拿。”
“一起补了。”
许知安本来想说不补。
陈老师已经走了。
……
中午。
桌上多了厚厚一摞卷子。
许知安看了一眼。
十二张。
周川在旁边幸灾乐祸。
“慢慢享受。”
“我要是你,干脆再住几天院。”
许知安没理。
拿出一张数学卷子。
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
结果看了第一题。
第二题。
第三题。
他忽然发现。
题好像比以前更简单了。
不是卷子简单。
而是思路出来得特别快。
以前那些需要在草稿纸上绕一下的题。
现在扫一眼。
大概的解法就已经在脑子里铺开。
许知安皱眉。
拿笔。
十分钟。
半张卷子。
周川原本在睡觉。
醒来以后看了一眼。
“你写这么快?”
“嗯。”
“乱填的?”
“不是。”
“最后一大题会吗?”
许知安翻到后面。
看了十几秒。
“会。”
周川沉默。
“你不是一个月没怎么听课?”
“这跟听课有什么关系。”
“……”
周川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下午数学课。
陈老师讲的恰好就是这张卷子。
最后一道题讲到一半。
陈老师停下来。
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许知安身上。
“许知安。”
“你来。”
教室安静了一点。
许知安抬头。
“什么?”
“上来把后面写完。”
“我?”
“不是你是谁?”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
走到黑板前。
接过粉笔。
看了一眼题。
然后开始写。
没有停。
甚至没怎么思考。
公式一行接一行。
写到最后。
答案出来。
全班有点安静。
陈老师站旁边看。
没有马上让他下去。
“给大家说说,这几步为什么这么转?”
许知安解释了两句。
顺手在旁边重新写了更详细的原理。
下面有人开始小声说:
“我靠。”
“他不是摆烂了吗?”
“以前就很厉害啊。”
“高一不是年级前十?”
许知安听见了。
没什么感觉。
陈老师却看了他很久。
最后只说一句:
“回去,下次不要开小差。”
许知安把粉笔放下。
走回座位。
经过讲台时。
陈老师忽然低声开口。
“看来至少脑子没坏。”
“挺好。”
班里有人笑。
许知安也扯了下嘴角。
下课以后。
许知安刚坐下。
前排一个女生忽然拿着卷子转过来。
“许知安。”
他抬头。
“干嘛?”
女生把卷子摊在他桌上。
“你刚才说的这道题,最后这里怎么想到的?”
许知安看了一眼。
“把这个式子拆开就行。”
“然后呢?”
“然后换元。”
“我知道换元,我是问你为什么想到换元。”
许知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因为看到那里时。
脑子里自然就出来了。
他拿过笔。
在女生卷子空白处写了几行。
“这样。”
女生盯了几秒。
眼睛一下亮了。
“哦——”
“原来是这样。”
“谢谢。”
“没事。”
她拿着卷子回去了。
没多久。
又有几个人扭扭捏捏凑过来。
“能不能给我讲解一下这题?”
许知安皱眉,这题不是课上讲过。
最后他还是说了。
等周围的人散掉。
周川趴在旁边笑。
“许老师重新出山了啊。”
“滚。”
许知安低头继续做题。
嘴上嫌烦。
心情却还不错。
这是很长时间以来。
他第一次因为一件与哥哥无关的事情。
感到了一点点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