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机场。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人群里，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我几乎没怎么睡，准确来说，是因为莎拉根本没让我睡。当我告诉她，我需要去德国几天的时候，她先是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问我「为什么？」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总不能说——「因为托尼·斯塔克要带我和彼得去德国，然后我们可能会遇到一群复仇者联盟成员。」
所以最后，我只能编了一个听起来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由。
结果就是——我解释了整整一个晚上。
「Hi！琴！」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抬起头，彼得正拖着行李箱朝我跑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背着书包，头发依然乱得不像话。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音，他跑得太快，差点撞上旁边的垃圾桶。
「你还好吗？」他停在我面前，喘了口气。
我看着他，我又打了个哈欠「不太好。」
彼得愣了一下。
我揉了揉眼睛「我求了莎拉一整个晚上。」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哦」彼得低下头「我很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他抓了抓头发「是我让你来的。」
「嗯」我点点头「确实是。」
彼得的表情更愧疚了。
我看着他那副像是马上准备把我送回家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过最后她还是同意了。」
「真的？」他猛地抬起头。
「嗯。」
「太好了！」彼得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拖着行李箱往前走「这个问题，你最好不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知道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可能会比我更害怕莎拉。」
彼得：「……」
他安静了两秒「其实我突然觉得，你留在纽约也挺好的。」
我笑了一下「晚了。」
彼得跟在我旁边，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机场大厅的广播响了起来。
周围的人拖着行李来来往往，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广播和人群的交谈声里。
彼得忽然停了一下。
我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拉着行李箱，过了几秒，他才小声开口「其实……谢谢你愿意来。」
我愣了一下。
彼得没有看我，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登机口，耳尖却慢慢红了「我只是想说」他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这很突然。」
「而且你本来根本不用来的。」
我看着他，机场顶上的灯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我忽然笑了一下。「彼得。」
「嗯？」
「你昨天不是说了吗？」
他愣住。
「你需要我。」
彼得的脸瞬间红了「我——」。
這時远处忽然传来托尼提高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我们之间那点微妙的安静「你们两个，别在那边谈情说爱了，过来集合！」
彼得的身体猛地僵住。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托尼正站在私人飞机旁边，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另一只手朝我们随意挥了挥。
他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战衣，只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墨镜架在鼻梁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已经看透了一切」。
彼得的脸瞬间红了「我、我们没有——」
「嗯」我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彼得猛地转头看向我「什么？！」
我忍住笑，拖着行李往飞机的方向走去「我是说，过去集合。」
「……哦。」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耳尖却还是红得厉害。
等我们走近，托尼先是看了彼得一眼，然后目光慢悠悠地落到我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从行李箱，到明显没睡好的脸，最后停在我眼下那两圈淡淡的黑眼圈上。
「哇哦」他说「看起来有人为了这次旅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你指的是莎拉，那么是的。」
托尼挑了挑眉「我记得我应该已经帮你开过证明了。」
我耸了耸肩「莎拉对你的印象不太好。」
托尼的眉毛微微挑起「認真的？」
「如果不是我告诉她彼得也会去，她根本不会让我出国。」
空气安静了一瞬，托尼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彼得。
彼得正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突然被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我？」
「嗯。」
我点头。
「你。」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托尼看着他，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好吧。」他抬起手揉了揉眉「我的错。」
说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这一次，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别对普通人使用你的能力。」
我看着他。
「你能做到吗？」他問。
我沉默了两秒，机场里人来人往。
远处的广播正在播放登机通知，行李箱的轮子从光滑的地面上滚过，发出连续不断的声音。
我看着托尼「你是在威胁我吗？」
旁边的彼得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他的手指甚至下意识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托尼倒是没有生气，他只是摘下墨镜，看了我一眼。
「算是建议。」他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毕竟其他国家的人，可不像我这么友善。」
他顿了顿「如果你想安全回来，那么最好别随便对普通人使用你的能力。」
「OK？」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可以。」
「当然。」
托尼重新戴上墨镜「很好。」
他转过身，朝飞机的方向走去「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我们得上飞机了。」
我拖着行李跟了上去，彼得站在原地看了看托尼，又看了看我。
「所以……」
他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刚才算是在吵架吗？」
我侧过头。
「没有。」
「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
「成年人之间的友好交流。」
彼得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困惑。
「……我觉得我可能永远理解不了你们。」
「没关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才十四岁。」
彼得：「……」
他的脸一下黑了。
「嘿。」
「怎么？」
「我觉得你刚刚是在嘲笑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拖着行李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彼得不满的声音。
「琴！妳也还没成年吧？」
私人飞机的舱门就在前方。
托尼已经站在入口处，不耐烦地朝我们挥了挥手。
「睡衣宝宝！还有红头发！」
「如果你们再继续聊天，我就把飞机开走了！」
彼得立刻加快脚步「来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跟着他，一起踏上了通往德国的舷梯。
飞机引擎的声音渐渐响起。
皇后区、学校，还有莎拉那张明显不太高兴的脸，都被暂时留在了身后。
而我知道。
这趟旅行，大概不会像普通的周末旅行那么简单。
然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希望莎拉回来以后，不会真的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