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某棟大樓的樓頂。
夕陽逐漸沉入遠處的城市，最後一抹橘紅色落在高樓之間。
彼得已經脫下了蜘蛛俠的面罩。
我坐在他身旁，手指與他交握在一起。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
轟！
身後突然傳來推進器的聲音。
鋼鐵俠從遠處飛來，在我們身後停下。
戰甲懸浮在半空中，沒有落地。
「上回你們闖禍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們，別再這麼做了。」
彼得擡起頭。
託尼依舊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我們。
「然後，彼得。」
他的聲音從面罩裡傳出。
「你反而黑進了一件價值數百萬美元的裝備。」
彼得的表情僵了一下。
「這樣你就能背著我，去做唯一一件我明確告訴你不要做的事情。」
短暫的沉默。
彼得抿了抿嘴，率先開口。
「大家都還好嗎？」
「這也不是你的功勞。」託尼平靜地回答。
彼得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不是我的功勞？」
他站起身。
「有些人在銷售那些危險武器！」
彼得的聲音逐漸提高。
「我試著告訴你這件事……但你不聽！」
託尼沒有說話。
可彼得卻越說越激動。
「要是你當初聽了我的話，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彼得，冷靜。」
我握緊他的手。
彼得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靠近他，小聲說道：
「FBI就是他叫來的。」
彼得怔了一下。
他重新擡起頭，看向半空中的鋼鐵俠。
「要是你哪怕有一點點關心……」
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委屈。
「你就會親自來到這裡。」
「彼得。」我皺起眉。
「他確實在——」
話還沒說完。
咔——！
一道機械結構運作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和彼得同時停了下來。
鋼鐵戰甲的胸甲率先打開。
接著，肩甲、手臂與腿部裝甲依次解除固定。
金屬部件迅速向四周展開。
託尼直接從戰甲中走了出來。
彼得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斯塔克先生？！」
託尼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彼得。
「我當然聽了，孩子。」
他邁開腳步，逐漸靠近彼得。
「就像你女朋友說的，你以為FBI是誰叫來的？」
彼得愣了一下。
託尼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我是唯一一個信任你們的人？」
他看著彼得。
「其他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不是瘋了，才會招收兩個十四歲的小孩。」
「我十五了。」
彼得下意識說道。
託尼腳步一頓。
「你這時閉嘴就好！」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明白嗎？」
彼得瞬間安靜。
「大人在說話，小孩別插嘴！」
託尼深吸了一口氣。
看著眼前的彼得，他的語氣再次沉了下去。
「要是今天有人死掉怎麼辦？」
彼得沒有回答。
「一切都不同了，不是嗎？」
託尼盯著他。
「因為那將會是你的錯。」
彼得的手慢慢握緊。
託尼沉默了一瞬。
「而要是你死掉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會覺得那是我的錯。」
「我不需要背上這種良心債。」
空氣安靜了下來。
彼得低下頭過了幾秒，他才小聲開口。
「是的，先生。」
「我很抱歉。」
託尼看著他。
「道歉沒用。」
彼得擡起頭。
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
最後，他還是低下了視線。
「我明白……」
他的聲音很輕。
「我只是……」
彼得停頓了一下。
「我只是想成為你。」
託尼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彼得。
夕陽的餘暉落在兩人之間。
過了幾秒。
託尼才緩緩開口。
「但我想要你比我更好。」
託尼看向彼得。
「OK，處理完你了。」
「現在讓我和這位女孩單獨聊聊兩分鐘。」
彼得愣了一下。
「好……好的。」
他看了看託尼，又看了看我。
託尼擡起手，朝旁邊指了指。
「去旁邊等一下。」
彼得點點頭。
「好的。」
他剛走出幾步，託尼又補了一句。
「記得保持點距離。」
彼得的腳步一頓。
「……明白。」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去吧。」
彼得這才轉身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走到另一邊，託尼才收回視線。
夕陽下，樓頂重新安靜了下來。
託尼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葛雷小姐。」
他的語氣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我還以為妳會成熟一點。」
我微微挑眉。
「什麼意思？」
託尼看著我。
「妳知道他有多想證明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
「我覺得妳比我更瞭解彼得。」
我沉默了片刻。
託尼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妳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時候該阻止他。」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反駁，因為我知道他說的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可是今天不是他一個人的錯。」
我開口。
「我也去了。」
託尼點了點頭。
「沒錯。」
「所以我才會來找妳。」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彼得。
「我是在問——」
託尼重新看向我。
「妳明明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為什麼還讓他繼續？」
我握緊了手。
「因為我也想阻止圖姆斯。」
「我知道。」
託尼的語氣依舊平靜。
「問題就在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
「妳好像覺得自己可以處理所有事情。」
我沒有說話。
託尼看著我，繼續說道：
「我知道妳之前偷偷跑去找圖姆斯，然後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
「這一次，妳又和彼得一起闖進了郵輪。」
他擡起手，指向遠處的海面。
「結果呢？」
「一艘郵輪差點沉下去。」
我皺起眉。
「但最後沒有人受傷。」
「這不是重點。」託尼轉過身。
「妳應該知道，運氣不能當作計畫。」
我沉默了。
這句話，我沒辦法反駁。
託尼看著我，語氣稍微放緩。
「琴，我知道妳想保護彼得。」
「我也知道，彼得想保護妳。」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但如果你們兩個都只想著保護對方，最後很可能會一起把自己推進危險裡。」
我低下頭。
夕陽的光落在腳邊。
「……我明白。」
託尼沒有繼續逼問。
只是淡淡地說：
「那就記住。」
「下次做決定之前，先想想彼得。」
他頓了一下。
「也想想妳自己。」
我擡起頭。
託尼已經轉過身。
他的目光望向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城市。
「還有一件事。」
我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
「政府裡面有一些官員……很激進。」
託尼的聲音低了幾分。
「相信我。」
他回過頭。
「妳要是再把事情搞大一點，最後可能會變成通緝犯。」
我愣住了。
「通緝犯？」
「沒錯。」
託尼點頭。
「妳的能力太特殊了。」
「而那些人不會像我一樣，先坐下來跟妳聊天。」
我沒有回答。
託尼繼續說道：
「對他們來說，妳不是一個十四、十五歲的女孩。」
「妳是個能控制人的心智，能用念力改變周圍環境，而且還不受普通武器限制的超能力者。」
「如果妳繼續在毫無忌憚的大規模使用妳的能力，他們遲早會把妳當成威脅。」
我看著託尼。
「所以你想讓我停下來？」
「不。」
託尼搖了搖頭。
「我要妳學會怎麼做。」
我微微一怔。
「妳可以保護彼得。」
託尼停頓了一下。
「但妳不能每次都靠自己衝進去，然後狂轟爛炸一頓解決事情。」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彼得。
「因為現在不只是妳一個人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彼得正站在遠處的樓頂邊緣。
雖然聽不到我們在說什麼，但他還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像是在確認我還好不好。
我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我知道。」
託尼看著我的表情，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
「很好。」
「那就別讓我下一次再來替你們兩個收拾爛攤子。」
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是意外。」
「我知道。」
託尼轉身。
說完，他朝彼得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最後的一點光，也在此刻慢慢消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