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摘星
不就是一颗星星，看我为你摘来！
——《摘星者传奇》
又是一波冲击，地面和墙壁都剧烈震动着，灰尘从屋顶落下，烛台翻倒在桌上。
莱尔妮卡和萨芙恩刚刚钻出密道进入城堡主楼，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击击倒，险些顺着楼梯滚回地下。那是一种混合着精神和实体的冲击，她们感到头晕目眩，同时整个城堡也随之震动着。
那显然不是地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克洛普斯的仪式开始发动了。
萨芙恩猜测仪式法阵可能会在主楼上层的礼堂中，那里的空间足够大，可以复现地下室的那个巨大法阵，于是她们沿着楼梯迅速向上攀爬。每隔一段时间，那冲击就会释放一次，她们怀疑整个城堡随时都会坍塌。
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了，除了雷枪的轰鸣声，喊杀声、冲撞声也开始传入她们耳中。与之相对的，城堡内依然静悄悄的，除了一轮一轮的冲击外，没有任何动静。自然，也没有任何人，似乎城堡中的所有人都被派去防守城墙了。
随着她们接近礼堂，同样的担忧再次浮现在心里——太安静了，不像是在谋划什么大型仪式。
萨芙恩跑在前面，推开了礼堂的大门。
果然，什么也没有。
“我判断错了。”
萨芙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外面洛可协助破城。”
“外面……”
萨芙恩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一阵冲击打断了她的思考。
这一次，随着冲击而落下的不仅仅是灰尘。礼堂的大门整个倒了下来，上方的墙体也一齐坍塌。两人各自躲开之后，发现她们被碎石堆分隔在了两边。
“咳咳……你还好吗，萨芙恩？”
“咳……外面！”
“什么？”
“那个法阵在外面！”
两人隔着碎石喊话。
萨芙恩从一个缝隙中将胳膊伸了过来，试图抬起堆在上方的碎石，但毫无效果。
“克洛普斯的仪式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而城堡和地下都没有声音，唯一的声音就在外面！而且，这城堡已经开始坍塌了，他们不可能在这里持续进行仪式！别管我了，快去！”
“那你呢？”
“我当然有办法脱身，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家。”
“好的，愿圣树保佑你！”
“莱尔妮卡！”
萨芙恩又喊住了对方。
“什么？”
“请……创造新的传奇吧。”
“放心吧，我可没忘记我的承诺。”
莱尔妮卡自信地笑了一声，握住萨芙恩伸过来的手。
“等我为你——摘回那颗星星。”
听着莱尔妮卡的脚步迅速远去，萨芙恩缩回了手，开始观察礼堂。她的目光落在了礼堂对面的一扇门上。
她已经几年没有走进过那扇门了，但她很清楚那扇门能通向哪里。
达姆斯·迪卢尔男爵的卧室。
此时此刻，她的父亲会在哪里呢？
怀着这个已经猜到答案的问题，她走向了那扇门。
即使几年没有来过，她依然没有在任何一个岔路驻足。走过那熟悉的走廊和楼梯，回忆涌上她的心头。
她还记得，在自己懵懂无知的那个时期，几乎每天都在这条路上跑来跑去，一次次地推开那扇门，嘴里喊着“爸爸，快看！”“爸爸，听我说！”。
“萨菲，怎么了？”
那个时候，父亲还会温和地询问她，尽管他的表情永远都充满忧郁。
“萨菲，过一会再来吧。”
“萨菲，让我安静一会。”
“萨菲，出去。”
从某个时刻开始，父亲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她也去得越来越少。
直到再也不去。
时隔多年，她再次推开了那扇门。
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她都不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什么时候，至少是在一年以前了。而现在，父亲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并无太大差异——憔悴，忧郁，沉默……还有更加地苍老。
和以往的许多次一样，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母亲的画像。房间内的大部分家具都已经在之前的冲击中东倒西歪，他的身上也落满了灰尘，但他依然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已经在他身上凝滞。
“父亲。”
他缓缓转过头，呆滞的双眼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萨菲？”
萨芙恩走上去，半跪在父亲面前，平视着他。
“父亲，我——”
“萨菲……”
父亲打断了萨芙恩的话。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轻抚着萨芙恩的头。
“原谅我……萨菲……你……做得很好。”
又一阵冲击突然袭来，萨芙恩感觉自己被猛推了一把，向后跌倒在地。碎石坠落的声音在她耳边轰鸣，烟尘弥漫在整个房间。
等烟尘稍稍散去，她勉强睁开眼时，面前只剩一堆废墟。
眼泪无声地滑落。
“晚安，父亲。”
正午时分，随着号角吹响，卡莉娜爵士——洛可爵士的副官，率领刚刚集结完毕的环印军展开了攻击。
第一步是夺取城外的村庄。敌军挖掘了壕沟，设置了路障，还点起了火，拖延了不少时间。但除此以外并没有进行激烈抵抗，那骇人的雷枪也没有出现。
卡莉娜对第一步的进展感到满意。这都在计划允许的范围之内，对村庄发起进攻时，后方的云梯仍在建造中，建好之前推进再快也无法突破城墙。
迪卢尔女士在离开前，已向谷地的指挥官们宣布，将战时的最高指挥权移交给洛可爵士。卡莉娜对此颇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迪卢尔女士会留在前线，阻止洛可爵士的某些过于激进的策略，但是她像是彻底放弃了——或者，是打算把最后的希望压在莱尔妮卡和那条密道上。
村庄的火势熄灭后，洛可爵士为指挥官们安排了任务。卡莉娜率领三百名环印军和五十名谷地弓弩手在正面待命，他们将作为进攻的主力。瑟格瑞克爵士率领一百人在南侧警戒封锁，并准备进行佯攻。洛特恩堡的北面和西面都是山，洛可认为不需要专门部署兵力，只派了恩里克军士率领五十人在主攻部队的北侧巡逻，防止敌军暗中出城从侧翼突袭。洛可自己在主攻部队后方统筹全局，身边还有五十名环印军作为预备队。卡拉威爵士在后方负责包括建造云梯在内的所有后勤工作。
对于这些谷地人，卡莉娜既不了解，也不信任，毕竟他们一周前还听令于克洛普斯——她相信洛可爵士也抱有同样的想法。但眼下已经容不得挑三拣四，她只能祈祷这些谷地人不至于临阵倒戈。
迪卢尔女士的征召令已经发往整个谷地，但那些民夫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陆续到达。而且，洛可爵士也不可能真的下令用那些人的尸体堆上城墙，他们只能承担后勤和辅助工作。如果可能的话，卡莉娜也希望不会用上那些民夫，最好能在他们到之前就解决这一切。
“托格尔爵士，我是圣所的苍骑士洛可·伊卡莱。开城投降吧，你的失败已是定局，没有必要发生更多无谓的杀戮！”
在城门前，洛可爵士曾试图与敌方的指挥官交涉。
“我效忠真正的迪卢尔男爵，我将誓死守卫这座城堡！”
“你效忠的不是迪卢尔男爵，是那个异教徒克洛普斯！你的领主早就被他蛊惑，迷失了心智！”
“我的领主不需要外人来评判！回去吧，洛可爵士，下次再来，我会毫不犹豫地放箭！”
交涉的结果和预想中一样，卡莉娜本就对此不抱期望。
黄昏时分，圣环的光芒逐渐转为暗淡的红色之后，第一批云梯终于建造完成并运抵城下。
“开始进攻。”
待命许久后，卡莉娜终于等到了洛可爵士的命令，她随即开始发动进攻。
当命令下达，城堡东侧和南侧先后响起号角声，随后是城堡的警钟声和士兵的呼喊声。再之后，是弓弩的放弦声、箭矢的破空声……还有雷枪的轰鸣声。
集中在正面的上百名弓弩手向城墙上倾斜箭雨，攻城部队冲向城墙。一些士兵在城前架起塔盾作为掩护，一批弩手抵近到盾后进行更精准的射击。还有士兵抬着梯子继续前进。短梯被架在护城河上，抬着云梯的部队迅速通过并将云梯架上城墙。
守军的还击并不激烈，看起来他们的兵力确实很有限，还被南侧的佯攻部队分散。在攻城方的箭雨压制下，只有零星的箭矢射回。
当环印军开始攀登云梯时，为了避免误伤，攻城方的大部分弓弩手停止了射击。守军开始在城垛间露头，使用石块和热油反击，杀伤了许多环印军，但他们很快又被抵近到护城河前的弩手压制。
当第一批攻城士兵爬上城墙时，雷鸣声响起了，几名士兵应声倒下。根据迪卢尔女士转述的古籍记载，那种雷枪的精度极差，装填极慢，显然不适合用于在城墙上向下射击。看起来此刻敌军手中的雷枪与古籍中没有什么不同，敌军的指挥官也了解它的缺陷，命令敌军在等待攻城士兵爬上城墙后再近距离开火。
卡莉娜看着城墙上的战斗，尽管有许多人倒下，但环印军前仆后继，逐渐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开始向城门推进。看起来，这场战斗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艰难。
然而，她刚刚冒出这种想法，就看到城堡内爆发出一阵蓝光，在渐深的夜色中十分耀眼。紧接着，她感到一阵猛烈的冲击，直接向后摔倒在地。
当卡莉娜扶着发晕的额头爬起来时，发现目力所及之处的所有人都一样被击倒，有些倒霉的士兵从城墙或云梯上跌落，马匹都受惊逃跑，许多固定不牢的物品被掀翻。
他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克洛普斯的仪式已经开始。
卡莉娜扫视着战场，士兵们都东倒西歪，肉眼可见地被那股力量震慑，变得畏惧起来。一架云梯被掀翻，剩下的云梯仍搭在墙上，但附近的士兵要么倒在地上哀嚎，要么畏畏缩缩，没有人继续攀登。
卡莉娜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正准备催促士兵继续进攻，突然听到背后传来铁靴的声音，一只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紧接着，绘有金色圣环的蓝色披风出现在从侧面进入她的视野。
“环印军们，鼓起勇气！女神的考验已经到来，异教的阴谋必须被粉碎！”
洛可爵士高声呼喊着，转头看了卡莉娜一眼，红色的眼眸中透露出坚定与决心。
“跟我上！”
随后，洛可爵士毫不犹豫地冲向城墙。
卡莉娜也立刻跟上了洛可爵士的脚步。
“继续进攻，环印军！女神注视着我们！阿卡雅丝的力量与我们同在！”
见到指挥官身先士卒，许多士兵也再次振作起来，跟上了指挥官的步伐。
幸运的是，敌军也同样受到那星辉冲击的影响。卡莉娜跟着洛可爵士爬上城墙时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而当她们站在城墙上，望向城堡内时，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她们。
一个巨大的仪式法阵，占满了城堡中间的整片庭院，纹路中散发着蓝光。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但法阵的光芒将整个庭院照得如白昼一般。
法阵靠近主楼的方向绘有一个圆圈，许多人被绑在里面，包括附近抓来的村民和城堡内原有的仆人，全都已经是昏迷状态。光芒在他们周围的法阵纹路中流动着，像是从围着平民的圆圈流向法阵中心。在这个圆圈的周围，还有几名士兵守卫着。
在法阵的另一端，也就是靠近城门的那一侧，一排士兵守在法阵的内侧边缘。所有这些法阵内的士兵虽然面色紧张，但状态比其他人要好很多，似乎在法阵内就不会受到星辉冲击的影响。
法阵的正中间，克洛普斯立在那里，举着他仅剩的那只手，吟唱着某种听不懂的语言。他的面前，悬浮着那颗星石，此时正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在城墙上，还在坚持战斗的守军并不多，许多人比攻城者更加惊慌，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克洛普斯的计划里不包括让他们活着。
“我们都会死在这！”
“我从未对女神不敬！不要杀我！”
当洛可爵士的大剑砍翻几个守军后，附近的其他守军都扔掉了武器，开始求饶。
“该结束了。”
洛可爵士捡起一把守军的弩，瞄准了克洛普斯。随着扳机扣下，箭矢精准地向着克洛普斯飞去——
——却在即将命中时突然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该死！看来那东西在保护他，我们下去！”
洛可爵士准备走下楼梯，城墙上的喊叫声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都起来，你们这些懦夫！”
托格尔爵士带着几个士兵出现在前方，他试图拉起眼前一名已经投降的守军，但那人浑身发抖，动弹不得。
“托格尔爵士，用你的眼睛看看吧，你是在为一个邪教徒卖命！现在放下武器还来得及！”
洛可爵士再次劝降，但托格尔爵士只是淬了一口唾沫，摆出了战斗姿势。
“去打开大门，卡莉娜，这里交给我。”
“遵命，洛——”
话音未落，又一阵冲击袭来，城墙上的所有人再次倒下。
“快去！”
洛可爵士和托格尔爵士同时爬起来，挥舞着武器开始交锋。卡莉娜拉起身边的几个环印军士兵，冲下楼梯，赶往城门。
除了又遭到一轮星辉冲击外，卡莉娜没有受到更多阻碍。一路上的守军几乎都已放弃抵抗，控制城门的绞盘已经近在眼前。只要打开城门，外面的主力部队就能迅速进来……
又一阵雷鸣声，卡莉娜感到左腿一软，摔倒在地。她抬起头，发现是守在法阵边的那排士兵进行了一轮齐射。跟在她身后的几名环印军也都被击倒，所幸那些守军不敢离开法阵进行补刀，只能装填雷枪准备下一轮齐射。
卡莉娜扶着墙站了起来，拄着剑，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绞盘。
雷枪的装填很慢，但当卡莉娜艰难地挪到绞盘前时，那一排枪口已经再次举起，对准了她。
卡莉娜闭上了眼睛。
“愿女神保佑。”
预想中的雷鸣声和剧痛没有传来。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感到一阵耀眼的闪光，随后是某种狂风的咆哮声和一阵覆盖全身的冲击，她被拍在了墙上——又一轮更加猛烈的星辉冲击。
强忍着剧痛和晕眩睁开眼，卡莉娜看到那一排士兵也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手中的武器飞出去很远。法阵中心，克洛普斯已经跪倒在地，一把长剑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
卡莉娜的目光继续向上移动，越过整个法阵和更远端那些昏倒的平民，看向通往主楼的台阶上，一个金发的身影正屹立在那里。
莱尔妮卡从二楼的窗口看到了洛可和那个叫卡莉娜的副官在城墙上的战斗，看到了那发弩箭在即将命中时偏离了目标。
也许需要冲过去在近距离攻击？
带着这个猜测，莱尔妮卡迅速下到了一楼，来到主楼大门前的台阶上。台阶下方是那些被抓的平民和几个守卫，她可以砍倒那些守卫，但是——
她看向对面的城门前，卡莉娜一瘸一拐地走向控制城门的绞盘，而一排雷枪已经对准了她。
她低头看向胸前的坠饰，之前在城堡里每次遭受星辉冲击时它都会微微发光。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来不及细想，她立刻将坠饰摘了下来，缠绕在剑柄上，随后将剑猛地投掷出去。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莱尔妮卡！”
克洛普斯的哀嚎印证了她的想法，那把剑不偏不倚的穿透了克洛普斯的胸口，缠绕在剑柄上的坠饰泛着绿光。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莱尔妮卡还没来得及高兴，法阵中的星石突然又爆发出一轮冲击。等她再次爬起来时，发现星石仍然浮在空中，但剧烈地震颤着，像是处于失控状态。法阵的内部也不再受到保护，那些士兵们也都被击倒。
至于克洛普斯，虽然胸口插着剑，他却还在一边咳着血，一边向城门方向爬行着。
没空去感慨那个老头顽强的生命力，莱尔妮卡迈下台阶，想要靠近那逐渐失控的星石，但刚走下台阶就迎来了又一轮星辉冲击。失去了控制后，冲击来得更加频繁了。
气流开始汇聚在星石周围，逐渐形成了猛烈的狂风，席卷着整个庭院，令莱尔妮卡举步维艰。星石的光芒也变得愈发耀眼，宛如一颗真正的星辰，刺得她几乎无视直视。
“接着！”
法阵对面传来一声竭力的呼喊，只见卡莉娜也爬到了法阵边缘，手中拿着莱尔妮卡的坠饰——而克洛普斯拖着一条血迹，倒在她面前。
卡莉娜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坠饰扔向莱尔妮卡。那坠饰闪着绿色的光辉，穿过狂风，稳稳地落在莱尔妮卡手中。
握紧那温暖的坠饰，莱尔妮卡继续迈向星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星辉冲击已不再是一波一波，而是与狂风融为一体，片刻不息地冲刷着她。她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全身都如同在被刀刃切削。
圣树之叶的光芒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成为一片蓝白色星光中最后的道标。
一步，又一步。
终于，她的手抓住了那块星石，烈焰灼烧般的痛感几乎令她直接放开手，连圣树之叶也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中裂开了一道口子。
但她强忍住了那股剧痛，开始扯动那块星石，试图将它从法阵中扯出。尽管星石悬浮在空中，却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固定着它。
“我叫……莎妮利安·塔利尔。”
“莱尔，你不喜欢苏伦姆尔吗？”
“莱尔，我明天就成为一名根祭司了。”
“难道叶祭司就不能和熟人叙叙旧吗？”
“莱尔，为什么？”
“不要……让我等太久……”
绿色的回忆涌入她的脑海，没有扰乱她的思绪，反而使她变得更清醒。
不会的，不用再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那颗星石终于被扯出了法阵。
星石脱离的那一瞬间，莱尔妮卡听到面前传来一声空气爆裂的闷响，紧接着又被一阵气浪掀倒在地，星石也脱手滚落。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星辉冲击停止了，狂风止息了，法阵的光芒熄灭了，夜幕再次笼罩洛特恩堡，黑暗中只能听到人们的挣扎和喘息。
躺在地上，莱尔妮卡转头看向星石，那东西已经恢复了初次见到时的那种暗淡的微光。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那扯下星石的左手向下放在地上，地面与手掌的缝隙间竟微微泛着光。当吃力地将那只手挪到眼前后，她瞪大了眼睛。
掌心处有一道显眼的伤口，从中心向外扩散出几条裂纹，而在那伤口之下渗出的却不是红色鲜血，而是——蓝色的微光。
她扶着原本位于星石下方的底座站了起来，紫色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不知是否与星石有关，月光在法阵中心区域的投射格外明亮，也在夜幕中凸显出莱尔妮卡的身影，如同舞台上的主角一般。
“她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一个声音喊道。
当其他人陆续爬起来，人们的视线都聚焦在莱尔妮卡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整个洛特恩堡的赞美与欢呼。
“伟大的英雄！”
“我看到了，她摘下了那颗星星！”
“摘星者！”
“摘星者莱尔妮卡！”
第十五章 摘星 完
